河对面是安和区，是一片繁华的小镇，那边的大多是军家属，他们过着同和平地带里的一样的生活。她经常能看到穿着裙子或者背带裤的孩子在房子中间跑，甚至还能闻到阳台上挂晒的被单飘出的皂香气。

只隔着一条河，这边是灰的，那边是彩的。

但是那边是不好去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饿死在这边。通行证只有属于那里的才有，她们明显不属于那里。

沉铎被送进了一间空屋子，那间屋子原是老板的杂物间，平常老板是断不会给的，可他知道沉月要做什么，也希望沉铎快点走，就也痛快地借给了她。

屋子只有放着床垫子的那个角落属于他，周围依然放着扫把和拖布，常年不住的房间有霉味，沉铎进去环视了一周就在那一方床垫上躺下来，小小的身子裹上一条毛毯，显得羸弱不堪。

沉月生得好看也讨喜欢，她在风月场合混久了自然懂得利用自己天生的优势。从那天开始她屋子开始频繁的进出士兵，有的时候分开进，有的时候一起进，里面的男声一响就是一天她也不在乎，只为了换一张通行证。

通行证没有富裕的，成年更不可能过去，她睡了些时，对着一个士兵千求万求他才把自己的证件掏出来。

“只能是小孩，我就站在闸门边，用完了立刻递给我，要不然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只有孩子，一个男孩子。”

她下体肿痛，送走了士兵之后穿上衣服就到了杂物间。

“出来。”

他们在一个屋檐下，居然已经许多天没好好见过一面。

男孩好像又瘦了一点，她也瘦了一点。

“和我出去。”她拉过他的手，捏到湿润的小掌心。

沉铎被关在杂物间几天，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母亲憔悴不少。

沉月一路走了很远把沉铎拽到闸门，直到她从衣兜里拿出那张烂烂的纸票他才知道她要什么。

她把通行证按在他身上一把将他推到闸门前，守门的卫兵与她厮混多，并未计较她手中的票与不对等，一开闸门就放了进去。

男孩脚踏过闸门那一刻，她的心静了。

以后她再也没有这个儿子，她不会在想着要分一饭给他吃，也不会再有捂着她的脸问她疼不疼，一切都回到八年前的样子，未来不管他是生还是死也都与自己无关。

“走吧，以后我们没关系了。”

沉铎目光一紧，双手紧紧抓住满是荆棘的闸门。

沉月对他虽然总是淡淡的，却从未说过如此决绝的话。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一个亲，她不要他了，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别走！”柔的皮用力绽开一道道血痕。眼泪如泉涌一般涌出来，他哭得撕心裂肺。

他从没这么痛快的哭过，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道红色。

沉铎的哭声在她脑袋里不停冲撞，她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声音没小却反而更大。

“别哭了！”她的吼叫声镇住了痛哭的孩子，他竟真的一下止住哭声。

“你只不过是个野种，拖累了我这么多年！如果没有你我过的不知道有多好！为什么我当初没弄死你！为什么狼没吃了你！”

她歇斯底里的喊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砸向他。

“滚！别再回来！死也死远点！”

那石落到男孩的身上没什么重量，可却砸掉了他紧扒着门的手。

沉月低下用发丝遮去自己红肿的双目，转身跌跌撞撞地离开。沉铎看着她背影远去，失魂一般垂下眸子。

她脚步虚浮，身体上的疼痛犹在。

没知道她视野也是混浊的。

到没有战争的安全地方去，给帮工也好，偷东西也好，怎么都能活下来。

反正，再也别回来！

仓皇离开，就在这时，他胳膊给轻轻戳了两下。

他猛地回过，身后站着个洋娃娃一般致的小孩，淡紫色的连衣裙，发尾略微卷曲的娃娃，一双大眼水灵透亮。

他突然的动作似是吓了她一跳，她身子明显抖了两下，然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大面包，朝着他递过去。

那只手那么小，还在微微颤抖。

沉铎没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接。尊严这东西他早就没有了，可突然就是不想在这小孩面前伸手。

“你，不吃吗？”

小姑娘清泉般澄澈的大眼仰望着他，掰下一小块放在自己嘴里。

边吃边说声音含糊不清。

“特别好吃。”

他是饿的，从搬出沉月的屋子开始他每天就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看着她手里的食物，喉咙吞咽艰难摇，肚子却发出难堪的叫声。

沾着泥灰的蜜色皮肤从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