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这对战鬼来说是好事，他本来就不该留在这个世上，能有机会借鬼王之手重回，是他的运气。

他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在这世上停留，而现在，也只是早了几天。

虽然他被归先生利用暗算了张非这件事非常让恼火，但是长生相信，他的小张老师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你放心。”他去探望的时候，张非这么说，“天底下敢坑我的，除了那个王八蛋，没有能不被我坑回来的。”

他那时候认真看了，张非虽然表不痛快，但是眼却非常平静。

想到这儿，长生微微笑了笑。

他真的很好张非打算用什么手段报复回来，可惜他现在这况，爷爷是绝对不可能再让他出门了。

他天生体弱，早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医生下了活不过三十岁的断言，爷爷本来还想瞒着他，可他原长生是什么，能被忽悠过去么？

刚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时他也恨过，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他心里的愤恨渐渐磨平，只留下一点隐约的影子，偶尔会冒出来作祟。

也许就是这点隐约的影子，让他对战鬼产生了亲近感——他活不过三十岁，而那个男，只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你就要死了？”

他曾经跟战鬼讨论过这个问题，生死之事轻飘飘地挂在嘴上，对别来说不吉利，对他们，却再正常不过。

“是去间。”战鬼纠正他的问题，“我已经死了。”

“……到了间，你还会记得阳间的事么？”

战鬼点了点：“有可能。”

他补充道：“我是用秘法强留在阳间的魂魄，身份不明，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像我这样的魂魄就算到了间，也不能很快发落，要等到鬼差查明身份，才能根据生前种种，决定我的归宿。”

“那你嘛不去找小张老师帮忙？”长生灵机一动，“既然钟错是鬼王，那应该能帮你个队，甚至不管你上辈子了啥，直接按照九世善算功德……”

那天战鬼的苦笑还记在脑中，只是当时没说出来的话，现在也没机会再说了。

也许他可以不要去投胎，而是以鬼差的身份，留在间。

那样，等到他把老天赏他的时间都挥霍完了，死到下面去，是不是，还能跟他再见一面？

铮！

拳与错断刀的刀刃相击，竟发出金铁之声，钟错却似已经习惯了，借势将刀刃一横，避开了战鬼的一拳。

痴果之力如今已全数灌注到战鬼身上，他眼呆滞，动作却灵活轻盈，一招一式妙不下鬼王秘传。虽然没用兵器，身却能跟错断刀拼个旗鼓相当，一时竟有压制钟错之势。

瞥了眼悠哉游哉观战的莫应，钟错心里暗暗咬牙，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会对上什么样的对手在这之前他们曾讨论过，宋鬼牧对上谁是最不难猜的，剩下三却不好说，只是战鬼既然在他们手上，必然要拿来对付他或者张非。

“估计是你。”张非说，“莫应比王无相差了点，没有战鬼帮忙的话分分钟就被你解决了。”

张非话里的肯定让他心略好，不过还是有个问题冒了出来：“为什么你觉得王无相会选择对付你？”

“我这般英俊潇洒又有主角气场加身之，不对上最大最欠揍的boss，群众是会要求退票的……”张非一脸理直气壮。

钟错：“……”

长刀一将战鬼得退开两步，钟错看向莫应：“你打算一直看下去么？”

“为什么不看？”莫应漂亮的脸上漾开浅笑，“我最喜欢这般自相残杀的戏码。”

他笑得刺，钟错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眼战鬼，又平平道：“打得太无聊了，不如你们一起上，也好省我的时间。”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被与昔同伴为敌的不甘，反倒有点不耐烦的味道，莫应一怔，眉不由蹙起。

王无相与他待战策的时候只说了一个拖字，他只要将钟错绊在这儿，时间越长越好，故此他只让战鬼上去与钟错缠斗，自己在一边观战，但看钟错现在的意思……

注意到他眼中仿佛懒得掩饰的轻蔑，莫应脸色沉了下去。

他与钟错他们见过数次，可与对方真正手，却只有紫金大厦那一次。

那时的钟错……哼，如果不是鬼王的生死关系到他们最重要的那个计划，他早就一把捏死了那条小狗！

明明那么弱，却还是在他面前摆出鬼王的架势，不过是地府养的一条狗，也敢冲他张牙舞爪！

鬼王……

心中压抑的恨意渐渐翻涌，而钟错冷淡的，更是给他心中的那把火，狠狠地浇上了油。

凭什么……对他露出这般表？！

不经意间，钟错的脸，似乎与另一张脸重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