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想起来?顾明举不拆穿他的谎言,想了一阵,又再问:“上回你说要找个先生进府教课,学得如何?”
温雅臣的嘴角越发勾得疲惫,视线下落,语气克制不住地上扬:“说说罢了,你当真觉得我是念书的料?”
隔着影影绰绰的栅栏,顾明举上上下下将他打量,色格外正经:“其实你天资聪颖,加上几分用功,不是不行……”
温雅臣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打断:“可我哪里是用功的料?你从前不也说过吗?老天爷偏疼我,这一辈子这么安安稳稳地过着也挺好。”
他提着食盒步步后退,闪进高墙下的
影里,壁上熊熊燃着的火把将一身埋着金线的衣衫照得辉煌璀璨,却自始至终看不真切故作轻快的夸张语调下,他隐在火光后的真实表
。
临走时,顾明举斟酌再三不知该如何开
。温雅臣突然跨前一步,站在栅栏前欲言又止。
顾明举抬起
,望见他紧握成拳的双手:“怎么?”
“唐无惑,你怎么看?”
火光太扎眼,顾明举盘坐于地,不得不眯起眼,
颅用力上仰,方看见他紧紧绷起的下
:“比你强。”
“呵……都这么说。”他恍恍惚惚地笑,笑声低低的,几分讥讽几分自嘲,“年前我在照镜坊前遇见他。”
倚翠楼前的十字大街右拐往东十来步,窄窄的巷
默默无声躲在无数五彩斑斓的店招下。
仄
幽的小径弯弯折折一眼望不见尽
。两侧石墙静默高耸,隔出细细一线天空,身前身后院门相仿鸦雀无声,一转身,景色依稀相熟依稀陌生,恍如照镜。
们说,住进照镜坊里的皆有一段秘辛,不可见
。
他站在巷
对面的酒肆前怔怔想着关于照镜坊的种种传说。夏夜长街尽
一别,温雅臣再不曾踏足小巷一步,每每路过,却总止步停下脚,呆呆对着巷
张望一会儿。远远地,唐无惑高大魁伟的身影一点点自巷子
处而来,一步步,夹杂着细小雪粒的冰凉雨水里,由远及近,从朦胧至清晰。街
流滚滚,打着油纸伞的路
步履匆匆一晃而过,温雅臣一眼便望见他,那边暗黄色的伞面斜斜上抬,唐无惑脚步稍顿,也正目不转睛看着他。目光穿透重重水雾落向他身后蜿蜒如蛇的青石板小路,温雅臣迷迷瞪瞪,脑海心间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盘旋萦绕——他是从叶青羽的院子里出来的。
“若有一个秘密,你会告诉我,还是严凤楼?”四壁厚墙的天牢里,温雅臣盯着顾明举的脸严肃发问。墨瞳如水,看不见一丝轻佻。
拗不过他倔强锋利的眼,顾明举老实回答:“那得看是什么。”
“身世之谜。”
“我不会告诉凤卿。”毫不犹豫,顾明举正色道,“也不告诉你。告诉他于事无补,且连累他一起伤。至于你……”
“非但帮不上忙,哪天喝多了更可能说漏嘴。”温雅臣抢过话
淡淡叙述,
吻直白,句句嘲讽,说得仿佛不是他自己“我这
,没本事,也靠不住。”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唐无惑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照镜坊外门庭冷清的小酒肆里,被众
一词夸着老持稳重的唐大
端坐如松,滴酒不沾,对着方桌这
的温雅臣直言不讳:“我从不赞同他与你相
。”
之后他又说了什么,温雅臣完全听不清了,耳边仿佛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雪籽打在身侧的纸窗上“啪啪”作响:“他是谁?叶青羽,他究竟是什么
?临江王至今未娶,不可能有世子。”皇室宗亲皆是天家血脉,宗
府岂能眼睁睁看着皇家之后流落在外?
唐无惑的脸上透着一丝古怪笑意,轻快的语调叫他恨得牙痒:“他既然不告诉你,我自然也不愿违背他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