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笑。当不复忧我也。相知者即以此语之。”

他在此岛上的生态度，也许在他贬居此地最后一年后，在杂记中所写的那段

话表现得最清楚：

己卯上元，余在信耳，有老书生数来。过：“良月佳夜，先生能一出乎？”

子欣然从之，步城西，僧舍，历小巷。民夷杂揉，屠酞纷然，归舍已三鼓矣。舍

中掩关熟寝，已再鼾矣。放杖而笑，孰为得失？过问：“先生何笑？”“盖自笑也，

然亦笑韩退之钓鱼无得，便欲远去。不知走海者未必得大鱼也。”

苏东坡一次对他弟弟说：“我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在我

眼中天下没有一个不是好。”现在他就和默默无名的读书、匹夫匹相往还。

和这些老实在一起，他无须乎言语谨慎，他可以完全自由，可以名士本色示。

他从没有一天没有客，若是没去看他，他会出去看邻居。像以前在黄州一样，

他与身份高身份低的各色，读书、农夫等相往。闲谈时，他常是席地而坐。

他只是以闲谈为乐。但是他也愿听别说话。他带着一条海南种的大狗“乌嘴”，

随意到处游逛。和村民在槟榔树下一坐，就畅谈起来。那些无知的穷庄稼汉，能对

他说什么呢？庄稼汉震于他的学识渊博，只能说：“我们不知道说什么。”苏东坡

说：“那就谈鬼。好，告诉我几个鬼故事。”那些说并不知道什么有趣的鬼故事。

苏东坡说：“没关系，随便说你听到的就行。”后来苏过告诉他的朋友说，他父亲

若一天没有客来，他就觉得父亲好像不舒服。

甚至于在如此地远天偏的地方，那群政敌小也不让他安静消停。绍圣三年

(一0九六)是迫害老臣雷厉风行的一年。在绍圣四年(一0九七)，快到旧年除

夕了，两个元佑大官在十天之内先后死亡，况可疑。在春天，那两个官员的子

也遭监禁，老太后的秘书也处了死刑。所有遭贬谪的官员，都又调迁地方。那年夏

天遭到调迁的官员之中，有苏子由、秦观、郑侠，我们还记得郑侠就是献图推翻王

安石的宫门小吏。

三月，神奇道士吴复古，又在海南岛出现，和苏东坡住了几个月。他带来的消

息是，朝廷派董必来视察并报告受贬谪的大臣的形，如有必要，再弹劾起诉。那

时檐州隶属广西省。最初朝廷打算派吕升卿到广西(吕升卿是恶迹昭彰的元佑大臣

的死敌吕惠卿的弟弟)。对苏氏兄弟说，吕升卿一来，他俩不死也要脱层皮。但是

曾布和另一个官员劝阻皇帝，说吕升卿必不能从公禀报，必致激起私仇大恨。那样，

朝廷就是超乎极端了。因此一劝，吕升卿改派到广东，董必派到广西。果不出所料，

董必找出了纸漏，他说苏子由强占民房，雷州太守厚待罪臣并善予照顾。太守乃遭

撤职，苏子由改调到惠州以东地区，当年苏东坡曾谪居在那里。

董必要自雷州半岛到海南，就如瘟神下降，但是他的副手彭子明对他说：“别

忘记你也有子孙。”董必听了遂停止不去，只派下属过海，察看苏东坡的形。那

个官员发现苏东坡住在官舍里，颇受太守张中优待，张中后来遂遭革职。

苏东坡被从官舍逐出，必须用仅有的一点钱搭个陋室居住。他住的地方是城南

一个椰子林。当地的居民，尤其是那些穷读书的子弟，来亲自动手帮助他盖房子。

那是一栋简陋的房子，面积是五间大，但大概只盖了三间。他名此新居“槟榔庵”。

房后就是槟榔林。夜里躺在床上，能听见黎民猎鹿的声音，鹿在那个地区为数甚多。

有时早晨有猎叩门。以鹿相赠。在五月他给朋友写信说：“初至做官屋数椽，

近复遭迫逐。不免买地结茅，仅免露处。而囊为一空。困厄之中，何所不有？置之

不足道，聊为一笑而已。”

苏东坡很少恨别，但他至少不喜董必。他必须向把自己赶出屋去的这个朝

廷官员开个玩笑。“必”字在中文其音同鳖。他写了一篇寓言，最后提到鳖相公。

有一次，东坡喝醉，这篇故事就这样开始。有鱼水怪奉龙王之命，前来把东坡拉

往海中。他去时身穿道袍，戴黄帽，足登道履，不久便觉行于水下。忽然雷声隆

隆，海水沸腾。突然强光一闪，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水晶宫中。像普通所说的龙宫

一样，龙宫中有好多珠宝、珊瑚、玛消，其它宝石等物，真是工点缀，琳琅满目。

不久，龙王盛装而出，二宫随侍。苏东坡问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