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看来，海南岛根本不适于居住。在夏天极其湿，气闷，冬天雾气

很重。秋雨连绵，一切东西无不发霉。一次苏东坡看见好多白蚁死在他的床柱上。

这种有害于的气候，颇使想到长生之道。苏东坡写过下面一段文字：

岭南天气卑湿，地气蒸褥，而海南为甚。夏秋之，物无不腐坏者。非金石，

其何能久？然信耳颇有老百余岁者，八九十者不论也。乃知寿夭无定，习而安之，

则冰蚕火鼠皆可以生。吾甚湛然无思，寓此觉于物表。使折胶之寒无所施其冽，流

金之暑无所措其毒。百余岁岂足道哉！被愚老者初不知此，如蚕鼠生于其中，兀

然受之而已。一呼之温，一吸之凉，相续无有间断，虽长生可也。九月二十七。

在海岸上的市镇之后，岛内居住的黎族，与内地的移民相处并不融洽。他们住

在热带的山上，后来在军偷袭珍珠港之前，他们为本效力，训练丛林战术。本

地不能读书写字，但规矩老实，常受狡诈的汉欺骗。他们懒于耕种，以打猎为

生。像在四川或福建的一部分地方一样、他们也是作，男在家照顾孩子。

黎民的在丛林中砍柴，背到市镇去卖。所有的金属用具如斧子、刀、五谷、布、

盐、咸菜，都自内地输。他们用乌壳和沉水香来换，沉水香是中国应用甚广

的有名熏香。甚至米也自内地输，因为当地只吃芋喝白水当做饭食。在冬天

自大陆运米船不到时，苏东坡也得以此维持生活。

当地居民非常迷信，患病时由术士看病，没有医生。土治病的唯一办法是在

庙中祷告，杀牛以祭神。结果，每年由大陆运进不少的牛专为祭神之用。苏东坡是

佛教徒，设法改变此一风俗，但风俗改变，谈何容易，他曾写过下列文字：

岭外俗皆杀牛，而海南为甚。客自高化载牛渡海、百尾一舟。遇风不顺，渴饥

相倚以死者无数，牛登舟皆哀鸣出涕。既至海南，耕者与屠者常相半。病不饮药，

但杀牛以祷，富者至杀十数牛。死者不复云，幸而不死，即归德于巫。以巫为医，

以牛为药。间有饮药者，巫辄云神怒，病不可复治。亲戚皆为却药禁医，不得门，

牛皆死而后已。地产沉水香。香必以牛易之。黎得牛皆以祭鬼，无脱者，中国

以沉水香供佛燎帝求福，此皆烧牛也，何福之能得？

内地始终不能征服那些丛林中的居民。官兵一到，他们只要退丛林中，官

兵根本不想到山中居住，自然不肯。黎民有时因与汉有争吵纠纷，也偶会进

袭市镇。有时被商所欺，在衙门得不到公道审判，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此

捉住不放，然后将金钱索回。苏过后来写了两千字一篇长文，论此种形，并表示

对此丛林蛮族无法征服，只有公平相待，公正管理。他认为此等土著是老实规矩的

百姓，因为官府不替他们主持公道，他们才被迫而自行执法。

这次到海南岛，以身体的折磨加之于老年身上，这才是流放。据苏东坡说，

在岛上可以说要什么没有什么。他说：“此间食无，病无药，居无室，出无友，

冬无炭，夏无寒泉，然亦未易悉数，大率皆无尔。惟有一幸，无甚瘴也。”

但是他那不屈不挠的神和达观的生哲学，却不许他失去生的快乐。他写

信给朋友说：“尚有此身付与造物者，听其运转流行坎止无不可者，故知之，免

优煎。”

使章停和苏东坡的其他敌烦恼的，是他们竟无奈苏东坡何。在哲宗元符元年

(一o九八)十二月十二，他在记中写自己的坎坷说：

吾始至南海，环视天水无际，凄然伤之：“何时得出此岛也了”己而思之：

天地在积水中，九洲在大赢海中，中国在少海中。有生孰不在岛者？譬如注水于地，

小浮其上，一蚁抱叶求活。已而水，遇他蚁而泣：“不意尚能相见尔！”

小蚁岂知瞬间竟得全哉？思及此事甚妙。与诸友小饮后记之。

苏东坡也许是固执，也许真是克己自制，至少也从未失去那份诙谐轻松。僧

参寥派一个小沙弥到海南岛去看他，带有一封信和礼品，并说要亲身去探望。苏东

坡回信说：“某到贬所半年，几百粗遣，更不能细说。大略似灵隐天竺和尚退院后，

却在一个小村院子折足裆中泰糙米饭吃，便过一生也得。其余瘴疾病，北方何尝

不病，是病皆死得，何必瘴气？但若无医药，京师国医手里，死汉尤多。参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