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王有龄的亲笔信,写得极其恳切,说“杭城存亡,视此一举,不可失机误事”,所以张玉良不敢怠慢,从江
外堤塘一面打、一面扎营,扎了十几座,遇到一条河,成了障碍,张玉良派
夺围进城,要求王有龄派兵夹击,同时将他扎营的位置,画成明明白白的图,一并送上。龙腾小说 Ltxsfb.com王有龄即时通知饶廷选调派大队出城,谁知饶廷选一夜耽误,泄漏机密,李秀成连夜兴工,在半路上筑成一座木城,城上架炮,城外又筑土墙,墙上凿眼架枪,隔绝了张玉良与饶廷选的两支
马,而且张玉良因此中炮阵亡。
这是胡雪岩离开杭州时的
形,如今木城依旧,自然无法通过,老何带着萧家骥,避开太平军,远远绕过木城,终于见了城门。
“这是候
门。”
“我晓得。”萧家骥念道:“候
听得清波响,涌金钱塘定太平。”
这两句诗中,嵌着杭州五个城门的名称,只有本地
才知道,所以老何听他一念,浮起异常亲切之感,枯
瘦皱,望之不似
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你倒懂!”他说,“哪里听来的?”
萧家骥笑笑答道:“杭州我虽第一次来,杭州的典故我倒晓得很多。”
“你跟杭州有缘。”老何很欣慰地说,“一定顺利。”
说着话,已走近壕沟,沟内有些巡逻,构外却有
伏地贴耳,不知在
什么?萧家骥不免诧异却步。
“这些是什么
?”
“是瞎子。”老何答道,“瞎子的耳朵特别灵,地下再埋着酒坛子,如有啥声音听得格外清楚。”
“嗅!我懂了。”萧家骥恍然大悟,“这就是所谓‘瓮器’,是怕长毛挖地道,埋炸药。”
“对了!快走吧,那面的兵在端枪了。”
说着,老何双手高举急步而行,萧家骥如法而施,走到壕沟边才住脚。
“
令!”对面的兵喝问。
“
月光明。”
那个兵不作声了,走向一座辘轳,摇动把手,将一条矗立着的跳板放了下来,横搁在壕沟上、算是一道吊桥。
萧家骥觉得这个士兵,虽然形容憔悴,有气无力,仿佛连话也懒得说似地,但依然忠于职守,也就很可敬了。由此便想:这里清军的纪律,还没到那样糟不可言的地步,既然如此,何必自找麻烦,要混进城去。
想到就说:“老何!我看我说明来意,请这里驻守的军官,派弟兄送我进城,岂不省事?”
老何沉吟了一下答道:“守候
门的曾副将,大家都说他不错的,不妨试一试。不过,”老何提出警告:“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也是实话。
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晓得,不要前言不搭后语,自讨苦气。“
“不会,不会!我的话,货真价实,那许多白米停在江心里,这是假得来的吗?”
听这一说,老何翻然改计,跟守卫的兵士略说经过,求见官长。于是由把总到千总、到守备,一层层带上去,终于在候
门见到了饶廷选的副将曾得胜。
“胡道台到上海买米,我们是晓得的。”曾得胜得知缘由以后,这样问道:“不过你既没有书信,又是外路
音,到底怎么回事,倒弄不明白,怎么领你去见王抚台?”
萧家骥懂他的意见,叫声:“曾老爷!请你搜我身子,我不是刺客,公然求见,当然也不是
细。只因为穿越阵地,实在不能带什么书信,见了王抚台,我有话说,自然会让他相信我是胡道台派来的。如果王抚台不相信,请曾老爷杀我的
。我立一张军令状在你这里。”
“立什么军令状?这是书上的话。我带你去就是。”曾得胜被萧家骥逗得笑了,不过他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萧家骥响亮地答应一声,立即提出一个要求:“请曾老爷给我一身弟兄的棉军服穿!”
他急于脱卸那身又
又脏的衣服,但轻快不过片刻,一进了城,尸臭蒸熏,几乎让他昏倒。
* * *王有龄已经绝望了!一清早,杰纯冲过一阵,就是萧家骥听到枪声的那时刻,十几船活命的白米等着去运,这样的鼓励,还不能激出士兵的力量来,又还有什么
能开粮通道,求得一线生路?因此,他决定要写遗折了:窃臣有龄前将杭城四面被围,江路阻绝,城中兵民受困各
形,托江苏抚臣薛焕,据
代奏,不识能否达到?现在十门围紧,贼众愈取愈多,迭次
督同饥军,并密约江
各营会台夹击,计大小昼夜数十战,竟不能开通一线饷道。
城内粮食净尽,杀马饷军,继以猫鼠,食
根树皮,饿浮载道,
多一
,兵弁忍饥固守,无力
戈。初虞粮尽内变,经臣等涕泣拊循,均效死相从,绝无二志,臣等奉职无状,致军民坐以待毙,久已痛不欲生……
写到这里,王有龄眼痛如割,不能不停下笔来。他这眼疾已经整一年了,先是“心血过亏,肝阳上
,脾经受克,肺气不舒”,转为“风火上炎”,而又没有一刻能安心的时候,以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