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

“不要担心，医生就要来了。”她说着走了，别的也不说什么。

过了半点钟，铃声一响，医生和助手从室的那面来了，后面跟着两个看护。医生按了病床的顺序一一诊察，费去了不少的工夫。医生愈近拢来，西西洛忧虑也愈重，终于诊察到邻接的病床了。医生是个身长而背微曲的诚实的老。西西洛不待医生过来，就站了起来。等医生走到协身铐一他忍不住哭了。医生注视着他。

“这是这位病的儿子，今天早晨从乡下来的。”看护说。

医生一手搭在少年肩上，向病俯伏了检查脉搏，手摸额，又向看护问了经过状况。

“也没有什么特别变化，仍照前调理就是了。”医生对看护说。

“我父亲怎样？”少年鼓了勇气，咽着泪问。

医生又将手放在少年肩上：

“不要担心！脸上发了丹毒了。虽是很厉害，但还有希望。请你当心服侍他！有你在旁边，真是再好没有了。”

“但是，我和他说话，他一些不明白呢。”少年呼吸急迫地说。

“就会明白吧，如果到了明天。总之，病是应该有救的，请不要伤心！”医生安慰他说。

西西洛还有话想问，只是说不出来，医生就走了。

从此，西西格就一心服侍他爸爸的病。别的原不会做，或是替病整顿枕被，或是时常用手去模病体，或者赶去苍蝇，或是听到病呻吟，注视病的脸色，或是看护送来场药，就取了调匙代为准喂。病时时张眼看西西洛，好像仍不明白，不过每次注视他的时间渐渐地长了些。西西洛用手帕遮住了眼睛哭泣的时候，病总是凝视着他。

这样过了一天，到了晚上，西西洛拿两把椅子在室阳拼着当床睡了，天亮就起来看护。这天看病的眼色好像有些省事了，西西洛说种种安慰的话给病听，病在眼中似乎露出感谢的神来。有一次，竟把嘴唇微动，好像要说什么话，暂时昏睡了去，忽又张开眼睛来寻找着护他的。医生来看过两次，说觉得好了些了。傍晚，西西格把茶杯拿近病嘴边去的时候，那唇间已露出微微的笑影。西西洛自己也高兴了些，和病说种种的话，把母亲的事，妹妹们的事，以及平盼望爸爸回国的形等都说给他听，又用了的言语劝慰病。病懂吗？不懂吗？这样疑怪的时候也有，但总继续和病说。不管病懂不懂西西洛的话，他似乎很喜欢听西西洛的的含着眼泪的声音，所以总是侧耳听着。

第二，第三，第四，都这样过去了。病的病势才觉得好了一些，忽而又变坏起来，反复不定。西西洛尽了心力服侍。看护每两次送面包或酪来，他只略微吃些就算，除了病以外，什么都如不见不闻。像患者之中突然有危笃的了，看护夜跑来，访病的亲友聚在一处痛哭之类病院中惨痛的光景，他也竟不留意。每每时，他只一心对付着爸爸的病，无论是轻微的呻吟，或是病的眼色略有变化，他都会心悸起来。有时觉得略有希望，可以安心，有时又觉得难免失望，如冷水浇心，使他陷烦闷。

到了第五，病忽然沉重起来，去问医生，医生也摇着，表示难望有救，西西洛倒在椅下啜泣。可以使宽心的是病病虽转重，神志似乎清了许多。他热心地看着西西洛，露出欢悦的脸色来，不论药物饮食，别喂他都不肯吃，除了西西洛。有时四唇也会动，似乎想说什么。见病这样，西西洛就去扳住他的手，很快活地这样说：

“爸爸！好好地，就快痊愈了！就好回到母亲那里去了！快了！好好地！”

这下午四点钟光景，西西格依旧在那里独自流泪，忽然听见室外有足音，同时又听见这样的话声：

“阿姐！再会！”这话声使西西洛惊跳了起来，暂时勉强地把已在喉的叫声抑住。

这时，一个手里缠着绑带的走进室中来，后面有一个看护跟着送他。西西洛立在那里，发出尖锐的叫声，那回一看西西洛，也叫了起来：“西西洛！”一边箭也似的跑到他身旁。

西西洛倒伏在他父亲的腕上，不自遏地啜泣。

看护都围集拢来，大家惊怪。西西洛还是泣着。父亲吻了儿子几次，又注视了那病。

“呀！西西洛！这是哪里说起！你错到了别那里了！母亲来信说已差西西洛到病院来了，等了你好久不来，我不知怎样地担忧啊！啊！西西洛！你几时来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误？我已经痊愈了，母亲好吗？孔赛德拉呢？小宝宝呢？大家怎样？我现在正要出院哩！大家回去吧！啊！天啊！谁知道竟有这样的事！”

西西洛想说家里的形，可是竟说不出话。

“啊！快活！快活！我曾病得很危险呢！”父亲不断地吻着儿子，可是儿子只站着不动。

“去吧！今夜还可以赶到家里呢。”父亲说着，拉了儿子要走。西西洛回视那病。

“什么？你不回去吗？”父亲怪异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