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

就这几息的功夫，已经有几十只厉鬼吃这金雨一浇倒了下去，身化虚无。它们消失之后，原地会留下一缕淡淡的黑烟，很快钻地下不见。

秋娘瞧得瞪大了眼，怔怔道：“这，这是？”

“这是净化之力。”白裘少轻叹了气道，“这些厉鬼眼里只有仇恨。已经迷失心窍啦，九匹马也拉不回，只能以神力净化之。以免后再酿祸害。”

有脑灵活些的厉鬼，眼看讨不得好，只恨恨往秋娘这里看了几眼，转身就往邬家囤里逃窜，想借屋遮挡这看似温柔、其实要命的雨水。可是地上的积水也同样具有净化之力，它们只奔行了几步，就像白蜡遇着了烈火一样。慢慢软倒在地上，随后被雨水一点一点净化，终至再不可见。

说是净化。其实便是灭杀了。最后一只厉鬼消失不见，天上的金雨敲降完最后一滴。雨收、云散。

眼前这一片荒地仍是荒地，什么也没有留下。方才喧嚣震天的恶鬼，君消于无形。若非地面的积水迅速凝成了薄冰。秋娘真要以为自己经历的不过是一超梦。

白裘少转向她：“你和丈夫之间。可有什么信物？否则难以寻到。”

“互换的信物，都压在箱底了，没有带出来。”秋娘咬唇想了想，才赧然道：“婚后，我给自己和官各做了一条同心绳，戴在手腕上了。”捋起袖子，白净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细细的红绳，绳编成两个如意结▲缠｜绵绵，极是好看。

白裘少笑了。这红绳的扣法很是眼熟，她早先见过的。既如此，要找到秋娘的丈夫，一下子变得忒也容易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不到掌大的旭舟掷出，还没落到地面上，已经变作了至少能够搭载四、五的飞舟，平衡地悬岗离地两尺之上。

“上来吧。”

这舟儿离地飞起，行进时又快又稳。秋娘此时如何不知道自己遇到了神仙一流的物？她只敢挪到白裘少下首位置，安静坐好，眼睛却往舟外瞄个不停。这般俯视苍茫大地的感受，她一介凡从来不曾体验过，此刻看着看着，不由得痴了。

有玉舟相载，这一回行进的速度比起她乘坐过的诺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她呐呐了很久，才开道：“不知两位恩高姓？小脱困之后，必为两位立长生牌位”

“我姓宁。”白裘少笑得杏眼微眯，瞟了一眼身边的男子，“这是我”话到一半突然卡壳，要怎么介绍呢，道侣？相公？明明还未成婚。

“我是她夫君。”长天瞥了她一眼，突然开声对秋娘道，“你夫妻二原本宗什么地方？”

秋娘闻言张了张，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不记得婆家的位置了！

直到现在，她都能记得婚后与官相处的种种甜蜜恩｜、举止细节，可偏偏就不记得自己到底嫁进了哪个县城，不记得自己的公婆长什么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行望着她煞白的面庞，对长天道：“真是个好问题，她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也就是你，滥好心。”

“幸好出发前做了功课。”她一旦笑得得意，就有几分孩童般的纯真，目光扫过地面，玉舟徐徐降下。

眼前，是黑暗中安静沉睡的胸城。

街道上早已空无一，夜色沉，只有寥寥几栋房屋中还亮着灯光。秋娘随他们走下来，发现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由得四处张望：“这里是？”

宁行慢慢道：“这是涂新乡离邬家囤东南方向六十七里，距离松江城只有十里。嗯，你要找的就在这儿。”

“官在这里？”秋娘先是一喜，随后奇道，“他怎会在这个我们从没来过的地方？少，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家官，可是做打糕的？”

秋娘喜得连连点，眼里发出光来。

“此事，本不难寻个因果出来。”宁行叹了气，拉着长天的手，信步而行。

她步态不急不徐，速度却很快，秋娘一路熊才能勉力跟上。

这一跑，就跑遍了小半个县城，路也越走越偏。

当前两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秋娘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一户民居前。

房子续不起眼，最多只有三间房。屋顶上覆着晒编好的芦苇，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若非用重物压住。早已翻飞而去。小的院子用篱笆隔开。

这一家的子想必过得清贫，但檐下此时也挂起了两只小的红灯笼，迎风轻摇，给一点点暖意。

毕竟，过年了嘛。

秋娘的目光却紧紧盯在红灯笼上。像这样穷苦的家庭是没有余钱去买灯笼的，基本都靠家里亲手制作。这对儿灯笼却长得和其他家的都不一样，不圆也不方∮然是五角形的。

“官当真宗这里。”她喃喃道，似是欢喜得痴了，“这对儿灯笼的形状我以前陪他扎过灯笼。我扎出来的就比别多了一个角儿，当时还被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