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刻钟以后.

在法露黛尔家里.

一点不差.

是圣米歇尔桥那个娼.

是圣米歇尔大天使,像经文所说的.

大逆不道的东西!那鬼影嘀咕道.跟一个幽会吗?

我承认.

她叫什么名字?

斯梅拉达.弗比斯轻松地应道,又逐渐恢复了他那种满不在乎的模样.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影的铁爪狠狠地晃了一下弗比斯的胳膊.

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你撒谎!

弗比斯赫然发怒,脸孔涨得通红,往后猛然一跃,挣脱了抓住他胳膊的铁钳,气凛然,手按剑把,而斗篷面对着这样的狂怒,依然色沉,巍然不动.这种景谁要是看了,定会毛骨悚然.这真有点像唐.璜与石像的生死搏斗.

基督和撒旦呀!卫队长叫道.很少有胆敢冲着姓夏尔莫吕的这样大放厥词!料你不敢再说一遍!

你撒谎!影子冷冷地说道.

卫队长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什么野僧啦,鬼魂啦,乌七八糟的迷信啦,顷刻间全抛到九霄云外,他眼里只看到一个家伙,心里只想到一个所受的侮辱.

好啊!有种!他怒不可遏,连声音都哽住似的,结结地说道.他一下子拔出剑来,气得浑身直发抖,就如同恐惧时发抖那样,接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来!就在这儿!马上!呸!看剑!看剑!让血洒石板路吧!

然而,对方却没动弹,看到对手摆开架势,准备好冲刺,便说:弗比斯队长,别忘了您的约会.他说这话时,由于心中的苦楚,声调微微颤抖.

像弗比斯这样躁的,宛如滚开的油汤,一滴凉水就可以立刻止沸.听到一句这么简单的话儿,卫队长立即放下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

队长,那个又说.明天,后天,一个月或者十年之后,您随时可以找我决斗的,我随时准备割断您的咽喉;不过现在您还是先去赴约吧.

没错,弗比斯说,好像给自己设法找个下台的台阶.一是决斗,一是姑娘,这倒是在一次约会中难得碰到的两件畅快的事.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两兼,顾了一就得错过另一呢!

一说完,把剑再剑鞘.快赴您的约会去吧!陌生又说.

先生,您这样有礼貌,我十分感谢.的确,明天有的是时间,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把亚当老子的这身臭皮囊切成碎块.我感谢您让我再快活一刻钟.本来我指望把您撂倒在沟里,还来得及赶去同美幽会,特别是这种幽会让略等一等,倒是显得很气的.不过,您这个看起来是个男子汉,那就把这场决斗推迟到明天更稳当些.我就赴约去了,定在七点钟,您是知道的.说到这里,他搔了搔耳朵,再接着往下说:啊!***!我倒忘了!我一分钱也没有,没法付那房钱,那个死老婆子非得要先付房钱不可.她才不相信我呢.

拿去付房租吧.

弗比斯感觉到陌生冰凉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枚大钱币,他忍不住收下这钱,并且握住那的手.

上帝啊!他叫了起来.您真是个好孩子!

但有个条件,那个说.您得向我证明,是我说错了,而您说的是真话.这就要您把我藏在某个角落里,让我亲自看看那个,是否她果真就是您提到名字的那一个.

唔!我才不在乎哩.弗比斯应道.我们要的是圣玛尔特那个房间,旁边有个狗窝,您可以躲在里面随便看个够.

那就走吧.影子又说.

尊便.卫队长说道.我不知道您是不是魔鬼老爷本.不过,今晚我们就个朋友吧,明天我所有的债跟您一起算清,包括钱和剑!

他俩随即快步往前走.不一会儿,听见河水的汩汩声,他们知道已来到当时挤满房子的圣米歇尔桥上了.弗比斯对同伴说:我先带您进屋去,然后再去找我的小美,约好她在小堡附近等我.

那个没有答腔.自从两个并肩一起同行,他就一言不发.弗比斯在一家房子的矮门前停下,狠狠捶门.一线亮光随即从门缝里透了出来,只听见一个牙齿漏风的声音问道:谁呀?卫队长应道:上帝身体!上帝脑袋!上帝肚皮!门立即开了,只见一个老婆子提着一盏老油灯,抖抖索索,灯也抖抖索索.老太婆弯腰曲背,一身旧衣裳,脑袋摇来晃去,两个小眼窝,上裹着一块布,手上.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皱纹;两片嘴唇瘪了进去直陷到牙龈下面,嘴周围尽是一撮撮的白毛,看上去就像猫的胡须似的.屋内残不堪,如同老太婆一样衰败.白垩的墙壁,天花板上发黑的椽条,拆掉的壁炉,每个角落挂满蜘蛛网,屋子正中摆着好几张缺腿断脚的桌子和板凳,一个肮脏的孩子在煤灰里玩耍,屋底有座楼梯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张木梯子通向天花板上一个翻板活门.一钻这兽,弗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