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在他们后面.学生走起路来东扭西歪,曲曲折折,卫队长也跟着东蹭西颠,不过卫队长酒量大,脑一直十分清醒.披斗篷的留心细听,从他们津津有味的谈中听到了下面这些话:

笨蛋!您走直点好不好,先生!您知道,我该走了.都已经快七点了.我同一个有约了.

那就别管我,您!我看见星星和火苗.你就跟唐马尔丹城堡一样,笑开了花啦!

凭我***疣子发誓,约翰,您这是起劲过了,满胡说八道.......对啦,约翰,您真的没剩一点钱吗?

校董大,没错,小屠宰场.

约翰,我的好儿约翰!您知道嘛,我约好那个小妞在圣米歇尔桥幽会,我只能把她带到桥那个法露黛尔老太婆家里去,得付房钱呐.这个长着白胡子的老娼不肯让我赊账的.约翰,行行好吧!甫一整钱袋的钱,我们都喝得光了吗?您连一个小钱也不剩了吗?

想到曾痛痛快快地花钱,度过了那几个钟的好时光,那美滋滋的味道,比得上一种真正的香的餐桌佐料.

妈的肚皮和肠子!别放了,告诉我,鬼约翰,您是不是还剩点钱?快拿出来,要不,我就要搜身了,哪怕您像约伯害麻疯,像恺撒生疥癣!

先生,加利亚什街一通向玻璃坊街,另一通向织布坊街.

没错,我的约翰好朋友,我可怜的伙伴,加利亚什街,对,很对.可是,看在老天爷的面上,醒一醒吧,我只要一个黎索尔,但就可以消磨七个钟啦.

别再老唱舞曲了,听我唱这一段:等到老鼠吃猫的时候,国王将成为阿拉斯君主;当辽阔无边的大海,在圣约翰节冻成冰,们便会看到阿拉斯,从冰上纷纷离开家园.

那好,你这大逆不道的学子,让你妈的肠子把你勒死才好呢!弗比斯叫嚷起来,并用劲把醉醺醺的学子一推,学子就势一滑,撞在墙上,浑身软绵绵地倒在菲利浦—奥古斯特的石板大路上了.酒徒们总怀有兄弟般的同心,弗比斯多少还有一点这种怜悯心,便用脚把他推到一旁,让他靠在穷的枕上,那是上帝在黎每个街角给穷准备的,有钱贬称为垃圾堆.卫队长把约翰的脑袋枕在一堆白菜根的斜面上,约翰立刻呼噜呼噜打起鼾来,好比在哼着一支男低音的美妙曲子.不过,卫队长余怒未消,冲着沉睡的学院学子说:活该,让魔鬼的大车经过时把你捡走才好咧!一说完,径自走了.

披斗篷的一直跟踪着他,这时走过来在酣卧的学子跟前,停了片刻,好像犹豫不决,心烦意;随后一声长叹,也走开了,继续跟踪卫队长去了.

我们也像他们那样,让约翰在美丽星星的和霭目光下酣睡吧,请看官跟我们一道,也去跟踪他们两个吧.

弗比斯卫队长走到了拱门圣安德烈街时,发现有在跟踪他.偶然一回,看见有个影子在他后面沿墙爬行.他停,影子也停;他走,影子也走.他对此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暗自想道:去***!反正我没有钱.

到了奥顿学堂门前,他突然歇住.想当初,他就是在这所学堂开始他所谓的修业的.他仍保留昔淘气学子的捣蛋习惯,每次从这学堂的门前经过,总要把大门右边皮埃尔.贝尔特朗红衣主教的塑像侮辱一番,这种侮辱就像奥拉斯的讽刺诗《从前无花果树砍断了》中普里阿普满腹辛酸所抱怨的那样.他起这种事劲十足,结果塑像的题词中高卢主教几乎被他砸得全看不见了.这一回,他像学那样又停在塑像跟前,街上此时空无一.正当他有气无力地迎风再结裤带时,看见那个影子慢慢向他走过来,脚步那样缓慢,卫队长可以看清这个影披着斗篷,戴帽子.这影一挨近他身旁,陡然停住,一动不动,比贝尔特朗红衣主教的塑像还僵直.可是,这个影的两只眼睛却定定地盯着弗比斯,目光朦胧,俨如夜间猫眼的瞳孔出来的那种光.

卫队长生胆大,又长剑在手,并没有把个小偷放在眼里.然而,看见这尊行走的塑像,这个化成石般的,不由心里发怵,手脚冰凉.当时到处流传,说有个野僧夜间在黎街四处游,闹得满城风雨,此时此刻,有关野僧的许多莫名其妙的传闻,七八糟地全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吓得魂不附体,呆立了片刻.最后打沉默,勉强地笑了起来.

先生,您要是像我所想的,是个贼,那就好比鹭鸶啄核桃壳,您白费劲.我是个落户子弟,亲的朋友.到旁边去打主意吧,这所学校的小礼拜堂里倒有真正做木十字架的上等木料,全是镶银的.

那个影从斗篷里伸出手来,像鹰爪似地重重一把抓住弗比斯的胳膊,同时开说:弗比斯.德.夏托佩尔队长!

怎么,活见鬼啦!弗比斯说道.您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您的名字,而且还知道今晚您有个约会.斗篷接着说,他的声音像从坟墓里发出来似的.

不错.弗比斯应道,目瞪呆.

是七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