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不轻言揭开的伤疤。

只因为，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一切拢是命！

别问我是否伤心，还有个身在异乡的断肠，那颗碎的心更需要有去止血。同是曾经触摸过那双手掌的温暖，我们怀有同样的不舍，不舍曾经的好，再也无福获得的一份关。凭着这层关系，我不敢奢望自己够力完成善举的圆满，只希望尽点心意。我遍寻山庄各角落徒劳无功，此时此刻，程启东很可能，独自躲起来舔伤。

寒风凄凄，我沿着圳堤而行。但见蝴蝶折翅落在地，细微的白无力搧动孱弱，只怕再也挽不回挥洒在辽阔天空的自由。生命无常，万年青也终将有枯黄的一。

芦苇枯黄可以当扫帚，却扫不去万丝愁绪，在程启东的心结网凝固。

他被大地错综复杂的横梗包拢，缩像尊泥塑雕像在品味遍地的悲凉。望穿地得不到只字片语的解答，问世间为何物，唯有风声朝着前方在呼唤，匆匆而过。

我拂枝窜，同时出声：「东哥！」

程启东缓缓抬起埋在双臂的脸，脖子像生锈的艰涩，双目赤红，闪着盈盈泪光。

「小唐！你……」他被乾哑梗住，咽着水，讶异的色有点局促。

我坐旁边，揽着他肩膀，轻轻说：「我都知道了，关於……那些信。」

吃惊之余，程启东又把脸埋双臂，暗哑说：「我是不是……很傻。」

我说：「再聪明的，都有犯傻的时候。你不是傻，是对的执着。」

「你妈很难过吧？」他问。

我答：「她曾失去挚，历经过生命的淬炼。她挺得过来，不会轻易被命运击倒。」

「你妈是好，不该这麽苦命。钱班长也是好，不该……」他哽咽说不下去。

「东哥！谢谢你体谅我妈。钱叔是个很有魅力的男，古道热肠，待又好，很容易博得别的喜。说不定，你们部队里还有别也在偷偷慕他。只是……」

「唉！我知道你要说什麽。我从未怪过你妈，也未曾怪过钱班长，纵使他……」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麽隐。

「东哥！我们相识不算久，但相处的时间，比起我跟我二哥也差不了多少。比亲密度的话，谁及得上我们。如果你相信我，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心会舒坦些。」

程启东苦笑，很凄楚的笑容，边点烟边说：「当兵前，我没谈过恋，根本不懂是啥米。前年八月伍，我最大的心愿，能平安退伍就好，子苦一点没关系。因为，当兵前听邻居说，军中很黑暗，老鸟喜欢欺负菜鸟，要我有心理准备。但我无权无势没靠山，遇上了也只能自认倒楣。很幸运，我会开车还会修水电，得到钱班长赏识。有他罩着，我才能免去不少苦。我很感激他，一直视他为大哥，把他的话当圣旨。直到去年元旦，钱班长的生。我和另外几位弟兄，一起帮他庆生。当晚我负责开车，所以不敢贪杯。钱班长很开心，喝到走路歪歪斜斜，还嚷着回去继续喝。晚点名後，钱班长便吆喝，原班马就到他的寝室续摊。只不过，有的弟兄不胜酒力、有的晚上有勤务。而我，之前喝最少，翌才有勤务，睡铺又在一墙之隔。所以，最後只剩我，陪钱班长庆祝，听他讲老家的故事。讲着讲着，他满脸通红、满身大汗，便脱下外衣长裤。见我满大汗，他也要我脱了，坐到床上靠着墙比较舒适。外面是大寝室，只剩下打鼾声。我有点累，便往床上趴下去，然後……然後……」

他突然吞吞吐吐，我疑心大起，直言不讳说：「钱叔酒後，对你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