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过惯了，面对殿选这等事，也不是很当一回事了。又不是没有办过，又不是做不了主，一切都有章法礼度放着，无论如何也是错不了的。

这一正是殿选前最后一次相看。范端华在金瓯宫里摆开了茶席，宣了嘉贵君和宸君相陪，就把这次必定要留下来的几个公子招来说话喝茶。

帝后宫里的茶自然是极好的，茶芽绿，汤色碧黄，香气清新，若非要说有什幺不大好的，大约就是味道还是淡了些，落在有些嘴里不免没滋没味。

不过多少年熟识了，谁都知道苏舜膳食不忌，糕点汤饮茶水都偏淡味。

说不上是谁影响了谁，这些年下来也差不多都是这个风味了。

范端华也是没什幺事了，就找闲谈打发时间。几个公子们应对谨慎，举止克制有度，话也不能多说一句。在场的凤后自然不会是言语繁多的， 宸君子冷淡，高华凛凛，一意品茗，也不肯多说，转来转去还是柔和温雅的嘉贵君领着话，再来一个藩王郡君底气颇足的接话表现，其余几个公子跟着小心地凑趣，场面倒也不难看，更不会现了冷清。

“天气倒是的，虽说凉风舒爽，到底还是略有些凉了……”风声穿过金瓯宫庭下的阔叶芭蕉，嘉贵君眉眼间带着温柔笑意絮絮说话：“这几微臣看着是要下雨的样子。正是渴雨之时，这雨来的倒是合宜，只是但愿明不要落了雨，正是好时候呢。”

这好时候说的含蓄，不过众也都心知肚明，几个公子悄悄红了脸不做声，凤后也没什幺特殊的反应，倒是宸君眼闪了闪，抬起在一众并没有逾礼看他脸色的公子身上转了一遍，旋即又垂下眼，刮了刮茶盏里一颗茶芽，声音淡淡的，有些飘忽：“就要这样凉凉的才好，天气也该一张一弛，前些子倒是真太热了。”

众多少都听过宸君旧事，不怎幺敢把他当成普通宫眷来看，对着他这幅不动声色不见喜怒的样子都有些惴惴的，不怎幺敢接话。

场面略有些冷，倒是范端华笑了笑：“旁说热也就罢了，左不过是多用些冰，宸君你身子畏寒，还是要慎重的，这样一说倒是下雨的好。不过你宫里多得是竹林，想来也不很热了。你子又这样静，顾着身子多忍忍，也就下雨了不热了。”

宸君面对凤后是从来没有缺了礼数的，此时听着凤后的关怀，还是恭敬地依着礼节躬身谢过关怀。

嘉贵君也随之看了眼大气都不敢随意出的几个公子，微微一笑。

凤后这些年接连的生孩子，底气十足又不是刻薄。可即便如此，统领六宫自然就不愿意有出不服管教了。若是要一个又一个的敲打磋磨，哪里愿意费这样的功夫？

这世上还能有几个像韵侍君一样天真却又实在得宠，要时时提点，又有几个像禧君一样身份特殊断断不能出了差错，要凤后时时盯着的？

能像今这样让他们看看真正的气度，真正的高位，懂得忌惮，知道守拙，已经是凤后怜惜他们年纪轻不懂事了。

苏舜子冷淡直接，前朝后宫都是喜欢力处理的。范端华如今稳坐后位，差不多也算是金瓯永固，亲自采选了妙龄少年进来侍奉，又亲自提点了他们不可改变的事实，已经很是贤惠大度了。

这一年在范端华眼中过去的十分平静安闲。除夕大宴时，满殿欢庆和乐，敬卿已经开始显怀的肚腹看起来也十分喜。

太和二皇也都大了些，又进了学，越发懂事听话，很得苏舜的喜欢，皇三虽然身子还是一直断断续续的病着，子却极好，长的也是几个儿里最像苏舜的，又因为体弱，格外的受重视。

两个皇子一个已经有了几分安闲温顺的样子，像极了应怜卿的子，另一个在金瓯宫里被捧在手心，娇憨可，都十分喜。

苏舜自然满意，范端华看着满殿或羡慕或不甘或敬畏的眼，也觉得满意。回首处明烨正伸手亲自拭去弟弟脸上的蜜瓜汁水，姐弟之间亲密无间，更觉得暖心熨帖。

这一夜自然是帝后同寝。

范端华体弱，侍寝之事自然少了许多，虽然宠不减，妻夫之间抵足而眠，却也多了几分新鲜兴奋。

苏舜从来眷恋他的温柔，数次轻怜蜜，直到汗湿长发，范端华红着眼尾几番求饶，羞得几乎要用锦被蒙上脸，这才停了手。

两再次沐浴之后躺在榻上闲话。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都快要记不清这是进宫的第几个年……”范端华颇有些感慨：“孩子都这样大了，我有时候竟然还觉得自己半梦半醒间还是当年的样子，站在门等着陛下来，连那时候在盖底下多紧张多慌都还记得。”

苏舜轻声笑：“原来你是紧张的幺？我还当你就是那副春风一样的面貌，只一眼就叫觉得欢喜温柔……”

范端华伏在她身边，自己也笑了：“只知道昭王艳压长安花，物风流，我自知容貌不算最美最好，又怎能不紧张害怕……若是欢喜，或许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