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此时看她的眼，有她从未感受过的严冬寒意，像海冰川上折出的幽蓝的光。他一挥袖，指着那一地碎的瓷片，说“去，把碎片全拾起来，设法让花瓶复原如初。在做好此事之前，我不会原谅你，你亦不必再进宫。”

柔福默立片刻，忽地颔首，吐出一个字“好。”然后缓步走去，弯身蹲下，背对赵构一片片地拾那些碎瓷片。

心底怒意徐徐消散，赵构漠然看着柔福，一脸萧索。她不知道不擅丹青的他为了画那幅小样花了多少心思与力，百忙之中几易其稿，又以何等严苛的态度监督官窑工匠雕划烧制这个花瓶，结果心准备的礼物成了她泄愤的牺牲品，在毁灭它之前，她甚至懒于细看。

少顷，她拾起了所有碎片，依然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似始终未发觉这其实是不敬的行为。“九哥，拾完了，我可以走了么”她淡淡问。

他未回答。而此时她身陡然一颤，却又瞬间静止，随即站起，也不再转身告退，便自己朝外走去。

双手低敛于怀，捧着那堆瓷片，她的步履有些飘浮，仿佛走得很是艰难。这景令赵构觉得怪异，疑惑地目送她走了数步，忽然发现，她所行经过的地面上，有一滴滴衍接成行的红色体。

“瑗瑗”他失声疾呼，几步抢过将她扳转身来，低一看，见她左腕上已划出一道颇的裂痕，是平滑整齐的切，此时正汩汩地涌出血来。

她刚才背对着他，用拾起的瓷片切脉欲自尽。

他猛地打落她依然捧在手中的所有瓷片，一手搂住她，一手握腕捏拢她的伤，同时怒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