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福挑出一朵木香菊,附在赵构的幞
上看了看,摇
“不好。此花太过清美,不类九哥。”
赵构不理她此言,继续说“于是,完颜亶召其八皇叔宗隽回京,封王拜相,意欲让他与他的异母兄弟宗幹联手,制约嚣张的宗磐。”
“哎,还是枫叶好。”柔福取一枝枫叶,细细摘下几片色泽艳丽形状完美的,簇在一处
在赵构幞
边。殷红的枫叶衬着赵构纯黑的幞
漆纱和白皙的肤色,雅致清艳,看得她微微而笑“就这样,今
不许摘了。”
赵构负手而立,任她给自己簪花添叶,依然凝视她淡淡说下去“但大出完颜亶意料的是,宗隽在拜相后第二天即赴宗磐府,与宗磐及挞懒豪饮欢宴,通宵达旦。随后几天,朝堂之上议事如有分歧,宗隽均支持堂兄宗磐而反对他的异母兄宗幹。”
“怎么会”柔福终于惊讶地轻呼出声“他与宗磐一直不相容的”
赵构唇角微挑,一抹冷淡幽长的笑意隐约浮现。
柔福自知失言,垂首轻声道“我想起了,以前在金国听说过一些关于这
的事。”
“是啊,连你都听说过他与宗磐不相容,难怪完颜亶会想让他来牵制宗磐。”赵构道“不过此
掌权对大宋来说倒未必不好。今年七月,挞懒
朝,建议金以废齐旧地与宋,金主命群臣议此事,当时宗隽便极力赞同,使完颜亶下定决心,终于同意把废齐旧地还给大宋。我想,他大概也很希望与大宋议和修好。”
“他”柔福咬唇冷笑“他会这么好心白白地把地还给我们夷狄不可信,和议不可恃”
“哦你似乎很了解他”赵构浅笑问“你在金国还听
说起过关于他的其他事么背景、经历,他对大宋的看法,或者,
品、秉
、相貌”
“没有”柔福的目光越过他的肩投向那丛红如焰火的枫树“不相
的
,我为何要打听他的事”
赵构注意到她说这些话时右手一直在不自觉地狠狠拉扯着木香菊,细白的花瓣飘散而下,在她同色罗裙下薄薄铺了一层。
第四章 陈王宗隽雪来香异 第六节 花瓶
不理文臣武将的非议,与金议和之事在赵构与秦桧策划下继续进行。面对不绝于耳的反对声,赵构只解释说“多年来,朕
痛二帝蒙尘,母后未归。不惜屈己,屡次卑辞遣使赴金,皆因记念父母长兄至亲,愿早
迎回之故。朕即位以来,虽悉意于经营,却终未得其要领,常念陵寝在远,梓宫未还,伤宗族之流离,哀军民之重困。而今父皇驾崩,金
既有送归梓宫,与宋讲好之意,朕自当度宜而应。”
绍兴八年十二月,金主遣尚书右司侍郎张通古与明威将军、签书宣徽院事萧哲为江南诏谕使,许归河南、陕西地予宋,让他们与此前出使至金的王伦一同前往临安。从“江南诏谕使”几字即可看出,金不称南朝为“宋”,只视作“江南”,此行亦不当作平等两国间的互通国书,而是上国对藩属国的“诏谕”,且要求沿途宋各州县守臣须出城拜谒金使。一时民愤四起,一些有气节的州县守臣不愿出拜,便索
辞官归田。
这事在南朝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无论书院酒楼还是瓦子勾栏均传得沸沸扬扬,闻者莫不摇
叹息。自然很快也传到了居于临安城外公主府的柔福耳中。
当即闻讯而起,乘车
宫。待见到赵构时,只一道锐利的眼波便已让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来意。
“瑗瑗来得正好,九哥有礼物给你。”赵构微笑对她说。
她迫近他,仰首直视他眸心“你准备接受金
的诏谕,接受他们的册封,向他们奉表称臣”
他淡定地侧首,双目不着痕迹地避过她的探视,目光滑落到书架上的一个花瓶上,轻轻拿起“这是我让凤凰山官窑特制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花瓶形状小巧端庄,外涂
红釉,釉质肥润,胎薄如纸。底足露胎呈黑色,器
灰黑泛紫,正是官窑瓷器的标准特点“铁足紫
”。瓶身似有些划花凹雕,依稀是幅雅致画面,但柔福并无心思细看,仅扫一眼,也不接过,便又再道“金使此行要求沿途各州县守臣出城拜谒,想必到了临安,也会要求九哥出拜相迎罢,届时你也会向金
下拜么”
赵构仍不作答,将花瓶递给她,说“给你了。看上面的划花。”
柔福勉强接在手中,垂目一看,见瓶身上的凹雕图案是一个在樱花树下
秋千的小小少
。瓶身玲珑,但那划花笔触却生动细致,连少
眉目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娇憨可
,竟真与柔福有几分相似。
“我画了幅小样给官窑的工匠,命他依样划花。这工匠果然手艺不凡,雕出的图案几乎未损韵。”赵构含笑对柔福道。
柔福冷冷一笑,一扬手,花瓶于空中划出一道
红弧线,随即坠于一丈开外的壁根,一声脆响,迸裂四碎。
“九哥,玩物非我所需。你若有心,便给我完整的大宋江山。若不能如愿,那至少为我保住宋
的尊严。这个要求很苛刻么竟不能得到你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