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看着他，身躯不再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他吸了一气，对白少沉声道你一定要赢。

盟主，五甲门门主东来庆一直在注视那个石门，这时候忽然跨前一步，站在白少身侧，压低声音，盟主小心，这个石门有古怪。

封龙选的决斗场地，如果没有古怪，那就真是了。

东来庆低声道这石门上面，有绝大师的标记。

鬼斧工，绝大师。

以鬼莫测的地宫建筑，在江湖上威名不灭的绝大师。

东来庆又道石门过小，看来是准备随时封闭的。盟主进去之后，如果发现隐蔽的铁索，千万要小心。通道中极有可能悬了断龙石，只要正义教的小贼斩断铁索，让断龙石落下，就能将盟主困死在里面。

天极灰眉一耸，封龙下贴约战，选的地方定有诡异。

地极道而且我们不能证实封龙是否在里面。没有证实之前，盟主还是不要轻易犯险。

小莫听在耳里，脸色已经铁青。

白少的唇角，逸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必须进出。他轻轻地、坚决地说。他含着笑，伸手指向山下，你们看。

众回。

山下，是成百上千的和马，他们仰着，在山脚下，屏息等待着决斗的消息。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仰慕，充满了重见光明后的希望，充满了战胜邪恶的信心。

白少道不管此战结果如何，他们已经站到了一起，已经学会并肩抵抗。正义教，不会再成为江湖的影。

白少又道只有我跨进这道石门，正义教的力量，将从此瓦解。瓦解它的不是我，而是山下这些江湖儿。

他淡淡笑着。

没有想像过，世间有这样充满力量的笑容。

他的力量不在剑上，不在掌上，不在他高强的武功里。

他的力量，在他淡淡的笑容里。

而且，封龙一定在里面。白少道因为他是封龙。

他说完，就转过了身。

他转的很优雅，速度不快也不慢。看着他转身的，有的以为那个转身慢的恍如过了百年；有的又以为，那个转身快得根本不曾看清。但他们每个，都清楚地记住了白少的这个转身，就像许多，永远记得白少穿着白衣，跨出少林寺的瞬间。

他们看着他们的盟主，不快不慢地，穿过石门，跨那条黑黝黝的通道。

他们看着他走了，却知道他留下了什么。

他留下了力量，属于武林的力量。

第十章

白少在漆黑的通道中平稳地走着。

他一点也不害怕，他根本不害怕。甚至，还有点享受此刻的黑暗。

他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这样的平静。

他很清楚，他的表总是冷漠，或平静无波；但他的心总是怦怦跳的，或常常紧绷着，像要断掉的弦。

只有此刻，说不出的平静。

像茫然在荒漠上闲了半世的旅，总于明白了从东起，而落后，会有月儿相伴。

他笃定地在黑暗中前进着，不知走了多久，远处透出一点亮光。

亮光越来越大，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一只脚踏上前，再提起另一只脚，踏前。

他的眸子，渐渐倒映出通道出的一切。

很简单的，小小的石室。岩石的壁，黑色的青苔爬在壁上。

一张白玉石的小方桌摆在石室中央，名贵致，与这个简陋的地方格格不，却意外地令感觉亲切。

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玛瑙做的酒壶，玛瑙做的杯。

那就坐在桌旁，悠闲地坐着。

江湖闻名的碧绿剑，被随意地搁在腿边。他慵懒地斜坐着，腰侧倚在桌子边缘，端着玛瑙杯，细细品尝着杯中的佳酿。

半眯的眼睛似乎醉了；但若是看清楚点，又能瞧见眼底的一丝清明，仿佛他无论怎么喝，都是不会醉的。

他仰着，潇洒地又饮一杯，似乎这才发现白少。

你来了。他看了白少一眼。坐。

白少坐下来。他发现，桌边已经东倒西歪了许多酒罐。

酒很香，那当然不是泫然不醉翁的独醉江湖，但仍然是好酒，会醉的好酒。

你喝了很多。

封龙放下酒杯，温柔地审视了白少片刻。

每当我完成一件大事，都会有极落寞的感觉。封龙道所以我总会一个待着，喝很多酒。

他确实是落寞的，因为他的脸上满是落寞。咋看以为他在微笑，但仔细看去，却是一张没有表的脸。坚毅的廓上，只有一双邃的眼眸透着落寞，还有说不出的疲倦。

但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