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帮忙照看这边，这才匆匆赶往城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赵肃血污满衣，面目冷峻，一身从战场带下来的硝烟杀气，全然不复之前的斯文秀气，实在算不上好看，但他先前连四箭，杀立威，又不畏生死，身先士卒，已然在其他眼前混了个脸熟，所到之处不仅无拦阻，甚至还有称呼他为赵大。

赵肃纠正了一两次，发现喊错的不止一两个，也懒得再说，索由得他们喊去。

一路上了城门，发现对方的攻势暂时停下来了，己方总算能稍作歇息，而杨汝辅靠着城墙，以一副跟他差不多的尊容，看着他苦笑。

“少雍啊，援兵再不来，这里怕是撑不到两天了”

赵肃一惊“此话怎讲”

之前他们才清点过粮，起码还能撑三天，加上城中百姓自愿捐粮，或许能到五天也未定。

杨汝辅叹了气“粮不成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军备不足。”

“军需库里不是还有五百弓，两千箭矢吗”

“主簿刚刚清点完毕，你道发现了什么那五百把弓，起码有四百把残旧生锈，早就拉不开了，那些箭矢更是粗糙滥造，唉克扣军饷，谎报军备，大明军队，迟早要败在这些王八蛋手里”他大骂一通，又颓然丧气“我派出的已经走了三天，至今没有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

赵肃默然。

先前他与赵暖二在闽侯发现倭寇细作，如今长乐被攻城，闽侯那边想必也好不到哪去，福州就算派兵来，也得先救了闽侯县的急，等到他们，只怕黄花菜也也凉了。

他在杨汝辅旁边坐了下来，两都没有说话。

赵肃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因为自己也实在想不出法子了。

倒是杨汝辅先开“可怜我家中上有老母，下有小儿，还有几坛没开封过的陈年佳酿，只怕都喝不上了。”

赵肃笑了起来“什么酒能让大念念不忘，等战事一歇，我可要腆着脸去讨几杯来喝。”

杨汝辅斜睨他一眼“我看你也不懂饮酒，给你一杯尝尝便是了，多了只会糟蹋了酒。”

两历经生死，关系顿时拉近许多，连说话的语气也随便起来。

杨汝辅苦中作乐“少雍啊，我俩也算共患难了吧，经此一役，若能生还，请功簿上必少不了你的名字，你是解元出身，将来说不定还能金榜题名。飞黄腾达之，可别忘了老朋友啊”

赵肃道“大未免也把我们关系看得太低了，何止共患难而已，简直是生死之了”

两相视一眼，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未免又有些悲壮。

城之，善始善终，杨汝辅身为一方父母官，必定是要殉城的，赵肃虽然不想死，可是放眼前路茫茫，也不知道怎么走下去。

两天很快过去。

赵肃知道自己就快撑不下去了。

不止是他，杨汝辅，所有将士，连同满城百姓都是。

每个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倦怠，不眠不休的战事让他们的紧绷到了极点。

都说弹尽粮绝才是山穷水尽，但现在粮未绝，弹已尽，同样已经山穷水尽。

能当作武器的东西都已经丢掷出去，每个手里已经用无可用了。

双方强弱差距实在太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一个迹。

赵肃就算没细读过历史，也知道这数十年间倭寇猖獗，无恶不作，他们在浙江那边烧杀抢掠，敢公然跟俞大猷戚继光他们打游击，又怎么会把区区一个长乐县城在眼里。

只不过对方想必也没料到会在长乐遭遇到如此强硬的抵抗，要知道之前碰到的那些郡县，要么不战而败，要么一击即溃。

难道真的要葬身于此

赵肃抓起弓，又往下了所剩不多的几箭，不得不靠在城墙上大喘气。

他来到这里，辛辛苦苦读书，卖药，赚钱，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谁知道一场小小的战事，就有可能把这一切都打回原形。

真不甘心啊

他闭上眼，后脑勺抵着灼热的石墙，耳边仿佛还传来兵器相接的喊杀声，满心疲惫。

“援兵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这一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声音像从四面八方传来。

带着绝地逢生的惊喜，带着柳暗花明的激动。

“援兵来了”

“援兵来了”

“援兵来了”

这一声声的喊叫耳，赵肃却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

然后，直接往后一倒，不省事。

再度醒来的时候，身下已经垫着柔软的被褥，眼则是暗红色的幔帐。

安静而宁和。

跟自己之前置身的地方，仿佛是两个世界。

赵暖看他两眼迷蒙，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