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经历过战火，平时训练也松散懒惰，现在都露出恶果了，如果不是杨汝辅还坚守前线，现在只怕已经溃不成军，长乐也早就被倭寇攻下了。

“报大，李儿身中五箭，怕是不成了”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江百户被抬下后，已经没有什么能带兵作战了，有个姓李的捕主动请缨，杨汝辅见他勇猛过，便让他暂替江百户的职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杨汝辅脸色大变，狠狠咬牙“狗娘养的倭寇现在还剩多少兵力”

“不到五百了，大，要不我们逃吧”那苦着脸建议，眼珠子已经开始向来处转动。

他不开还好，这句话一出，周围的都跟着骚动起来，仿佛只等着杨汝辅一声令下，就四散溃逃。

说时迟，那时快，刀光闪过，那士兵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赵肃手里抓着杨汝辅的佩剑，眼睛扫过众，冷冷道“动摇军心者死。”

血顺着剑身往下滴落，他却眼也不眨。

众都被震慑住了，一时作声不得。

谁能料想书生会转眼化身修罗

杨汝辅回过来，暗道一声好险，若不是赵肃这一打岔，只怕现在心已经彻底散了。

“传我令，有不战而逃者，杀蛊惑心者，杀与敌投降者，杀”

杀气腾腾连着三个杀字从他中吐出，听得大家脸色都有些白。

杨汝辅看着他们颓丧的色，暗叹一声，慢慢地，一字一顿续道“汝等乃大明将士，有守土保国之责，此仗若胜，本官自当上疏请功，若是败了，别说无颜见江东父老，皇命之下，我们脑袋都要落地。城在，在，城亡，亡”

“是”

赵肃暗自舒了气，强自按住自己仍有些颤抖的右手，将佩剑归还杨汝辅。

“大恕罪，少雍唐突了。”

谁生来都不是屠夫，但刚才眼看军心动摇，杨汝辅却当断不断，除了杀立威，别无选择。

“你做得对，本官不如你”杨汝辅话没说完，目光便被城下吸引了，又惊又怒。

“他们哪来的火铳”

赵肃举目望去，果然看见群之中，有几个举起火铳，正往城瞄准。

城上下的箭，稀稀落落，甚至近不了对方的身。

“借弓箭一用。”

他从一名士兵手里拿过弓箭，掂了掂重量。

瞄准，拉满，屏息。

一如自己平无数次练习过的。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白线。

正中目标。

对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音。

赵肃一招得手，没有停下，又连三箭，中了两。

如此远的距离，这已经算是难得的准了。

原本低落的士气被这一箭又提了起来，眼见文弱书生模样的赵肃先是杀立威，后又一箭死倭寇，众惊服之余，不由也集中向城下箭泼油，一时竟挡住了倭寇的进攻。

但赵肃箭术再好，也只有一个，就算士气稍有提升，军队的底子还是摆在那里。

何况箭矢的数量也所剩不多，再下去就会无箭可用。

杨汝辅吸了气，嘱咐左右召集城中百姓合力抗敌，老少孺者负责后勤粮，年富力强者上阵御敌，每个都带上一筐石块，只管往下投掷，越多越好。

对于朝廷军队来说，御敌是他们的本职，做好了未必有功。

但对于长乐百姓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家，倭寇要来，等于要坏自己平静宁和的生活，还有可能命不保，这种况下，杨汝辅登高一呼，自然有无数响应，无论男老少，都表现出超越普通士兵的昂扬斗志。

石块，滚油，开水，但凡一切能够御敌的东西，都从城墙上往下扔。

有数的弓箭被留给箭术好的。

上了城墙的倭寇则被几合力围住。

局势差点出现逆转。

但寻常百姓毕竟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力气再大，也未必敌得过那些身经百战，狡诈灵活的倭寇，一番恶战下来，双方都死伤惨重，但倭寇总算暂时停止攻城，换成小游击。

杨汝辅他们这边的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伤兵，连赵肃的手臂也被箭伤，缠了厚厚一圈白布。

老弱孺有的拿着伤药给他们包扎，有的则帮忙端药汤，抬伤兵，里甚至还有未出嫁的闺中少。

沈乐行拿出回春堂在长乐县的所有药材，免费供应给将士。

赵慎海也调集了族里的壮丁帮忙守城，赵暖自然也在其列，他还主动跑到城垛，近身杀敌，也受了点轻伤。

在巨大的威胁面前，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们放下平里泾渭分明的道德界限，意志达到了空前的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