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妹这回是彻底摸不着脑了，不觉愣愣地说“嫂子总是带我出去玩，给我买一堆东西，她能图我什么”

陆程禹点一点“就是，她能图你什么图你好欺负，也跟着别一样欺负你肯定不能，你嫂子她就是心眼好，要不是她劝我回来看看家里的老和唯一的小妹，我今天也未必会跨进这个门槛。”

他后面那句话掷地有声，表面是对着陆程程说的，但是陆老爷子一听便知他是何意，想想也确实，自从儿子结婚后，父子间的联络才渐渐多起来，儿子回家也多了，态度也并不像先前那样倔强冷淡，多半是儿媳从中做了些工作，以至于关系不像以前那样僵。他想到这儿，就对孙慧国平添了一丝厌烦绪。

而其他陆家的，数年前的那段往事，也自是明了，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和局势转变，使得往事及故在众之间变得讳莫如了而已。在兄妹俩年少时最为难熬的那几年，愿意为母子三伸出援手的陆姓亲更是寥寥无几。

心中有愧，也就没敢于挑战这个年轻的说辞。

房子里静悄悄的一片。

陆程禹又侧看向涂苒，笑笑，柔声道“你这也忒没脾气了，就这么着给欺负了”他忽然提高嗓门，语气变得清冷，“我跟你讲，以后这个家里，谁要再敢胡言语，你就给我直接骂回去，打回去都行，千万别留面，万事有老公给你担着”他瞅着那些戏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儿是枪杆子出政权，谁厉害谁不吃亏，你可千万别学程程那样，你越软，别越欺负，记得以后别这么傻”

涂苒站在那儿，心里除了难受，尴尬，又有些云里雾里，只感到他的手掌仍是热热的握着她的胳膊。

旁边有亲戚忍不住劝“老大呀，你这话说得过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都是一家嘛何必弄成这样”

陆程禹没理，又向那些指了指，对涂苒道“不过有两你不能动，一个是小石他祖爷爷，老家。一个是我姑姑，除此之外”他顿了顿，粗着嗓门大声说“余下的给我听好了，我这媳是我心甘愿给求着娶进门的，她难受一分我就难受十分。还有，我就一个亲妹子，孩子老实，你们平时怎么对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今天先把丑话撂这儿，以后谁要是让她俩受委屈，不用多说，从今往后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别再来找我，这陆家的大门，我是绝对不会再跨进一步”

陆程禹说完，一手抱过小石，一手拉着涂苒就往外面走。

陆老爷子一时心急害怕，忙不迭抓住儿子，说“儿子啊，这话说得绝了点，万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这才多大个事，双方之间肯定是有误会的，我去给儿媳和亲家母解释解释。”

陆程禹不由挑眉笑，轻描淡写“我绝，还是您老家绝，您先把您现在的老婆管好了再说。未必您想让我再动一次手那您现在肯定打不过我，我更不想教坏了我儿子。”说罢，也不回地走了。

陆老爷子抹不开面子，在后面顿脚“这小子说话办事也太横了，”他扭瞪了眼孙慧国，“你这也是，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让你别惹事，你管家小两的事做什么，还让家妈听见，现在可好了，搞成这样唉”

陆程禹带着家小出了门，正巧遇见老太爷打完高尔夫球尽兴而归。老太爷对刚才的那场闹剧自是一无所知，他看见孙子很是高兴，拉住陆程禹的手，让他带孙媳进屋再坐会儿，别这么早走。陆程禹只好推说有事不能等。老太爷见留他不住，只好扯开了嗓门叮嘱他“小禹啊，你们还年轻，趁着能生就赶紧多生几个，罚款什么的别担心，让你爸去给你们去”

这一嚷，里里外外都听得一清二楚。陆程禹先前是气，现在是乐，过会儿又觉着大，侧脸看了看，涂苒在旁边低着，也不知道想什么。孩子不晓事，只顾咿咿呀呀的伸手过去扯妈妈的发，她也不避让。

陆程禹心说，这媳都快跑得没影了，还生孩子呢。

他打开后面的车门，对孩子说“石，你躺车子里，爸爸先给你换尿布。”

小石虽然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少，但是特别喜欢他，这会儿正笑嘻嘻一边流水一边伸腿踢脚，就是不愿躺在车座位上，还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整个像是要扑上去咬他爸一。

陆程禹动作利落得很，一会儿就搞定了，这才让儿子坐回小婴儿专用的汽车摇椅上，最后把摇椅放在后座上用安全带绑好，一切妥当安置。

临走前，涂苒仍是和老太爷打了声招呼，老家又是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才肯放行。

陆程禹上了车，小石坐在后座上咿咿呀呀自娱自乐，涂苒将胳膊撑在窗棱上侧看向窗外，闷声不响。

陆程禹心里叹息一声，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涂苒忽觉心底一阵怪的抽恸，掩埋很久的绪刹那间翻涌而出，挥之不去愈加弥漫。她死命咬着嘴唇，眼里仍是禁不住流下泪来。她没有看他，仍是脸朝着窗外，然后伸手悄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