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将每件东西拿起端详，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再一件件仔细地按顺序放回去，最后放我带给他的照片。盖上盒子，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光滑的外表，眼里柔似水，抬眼对我笑“这些年，为父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一晃，看着那么多年了”

爸扬起手抹眼角。他手臂上的僧袍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跟我一样的玛瑙珠子，蜡烛光轻曳，照在红的剔透的珠子上，光芒四。这珠子，凝聚着爸对妈的承诺

那晚我一直守着爸。我强求了好几次，爸终于肯躺下。我陪伴在他身边，一边轻声跟他讲我和妈的生活。他的眼睑越来越沉，我慢慢放低声音，最后停下。我凝视着睡熟的他。饱经风霜的脸，眼角，额，颈项，都有丝丝皱纹，却气质如华，如醇酒般散发浓香。

他嘴角微微上翘，似在做什么好梦。我委托掖好被角，拉张地毯铺好，坐在床旁的地上，坐趴在床沿看他。心，突然变得很柔软，仿佛有中暖如棉的东西，在轻轻拂着我的心尖。我与他相处的第一夜，便是这样在他床边凝看他，一直到一歪，含笑睡着了

第六部

走之前的心动与放弃

章节字数5784 更新时间081017 12:33

“我来帮你吧。”

孩趴在水沟边，手上执着树枝去钩什么东西。穿着鹅黄的衫子，身体玲珑有致。听到我说话，仍然双手撑地，转望我。好一张俏丽的脸蛋，非常年轻，只有十七八岁。五官分开看并无特别出色之处，组合在一起却娇憨可，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衬得整个如灵般活泼灵动。

心突然没来由地跳出一个强音。我本以为，象妈那样纯净长相的孩不多见，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世也能看到如此清纯的孩，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空气。

我的时代，孩都太过早熟，高中生便开始化妆打扮，，整容塑身。跟其他所有产品一样，美是流水线作业生产出来。美则美矣，却看上去一个模子刻出，搞不清妆后到底还能辨认出哪些才是原装。

所以，我对眼前绝对自然的孩看了又看，用欣赏美好事物的眼光表达我的赞叹。而她，也在紧盯着我，不过跟我看他的眼不同，她的眼里流出的是诧异。小嘴微张，表尤其可。我以为古代的生都很害羞，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居然也这般直愣愣地看着我，倒是有趣。

“你掉了什么东西在水沟里”我走到她身边，也学他一样的姿势半跪下，笑着问她。

“是小孩子玩的陶哨。”她突然醒转，不再盯着我看，指了指水里一块石，旁边躺着一个鸟型陶哨，“要是找不回来，那两个小魔非跟我闹一夜不可。”

她的小嘴撅起，懊恼。我笑了笑，居然什么都没想，就探手进水中。冬天的水冰凉刺骨，把我冻得一激灵。她哎呦一声叫起来，我不想让她失望，又将身子往前挪了挪。似乎怕我掉进水中，她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臂。我暗自发笑。如果真落水，她那点力气怎么挡得住努力再往前够，终于够到了。稳住身体，慢慢缩回手。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欢呼一声，从我手中拿过陶哨，突然用两只小受握住我的手快速地来回搓“你的手很冷，莫要冻坏。”

她低努力搓我的手，露出玉琢般的颈项。心里，升腾出一异样愫。正打量间，她突然抬，倒让我猝不及防，脸突然有些发热。她比我低大半个，仰着可的小脸，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放开我的手。

她退开一步，恩啊了几声，转着灵动的眼眸对我微微一鞠“谢谢师父。”

我愣了，然后才明白自己此刻是个僧。我将湿湿的手在僧袍上擦，她递过来一块帕子“师父，用这个吧”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娇憨，很好听。“叫我小什。”我真的很不习惯被叫做“师父。”

“小什”她歪了歪，“这不象法名呀。”

我嗯哼一声，不愿地告诉她“法名是道标。不过你叫我小什就可以了。”想了想，再补充一句，“我还是喜欢用俗家名字。”

她点，又对着我打量起来。净净的眼，天真无邪。“你长的真像法师。”

我又一愣。以为她像我同时代的生，是为我的长相所吸而看我，没想到，还是因为我像父亲的缘故。既然在爸的住所里看到她，她必定认识父亲。这个年轻孩，到底是谁

“络秀”

脆脆的孩童声音响起，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三四岁小孩，颠颠地跑来，冲向我言的这个孩的怀抱。

这下知道了。她是络秀，最后一名被妈收留的凉州子。而这两个雕玉琢的小孩，便是初蕊的双生子容晴和容雨。当然，我根本辩不出。

络秀将陶哨还给孩子，向我再次道谢。然后牵起他们的手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笑，打算去堂寺。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爸床上，他却不见踪影，肯定是去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