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皇甫轩高声怒喝，“一次已经足够你自己看一眼东陵的士兵，看一眼这些为你出生死的你把他们都当成什么唯独你们皇家的命才是金贵的对吗一次足够，你这一次害死了多少害死了多少只想着保家卫国，只想着维护你们皇族尊严的铁血男儿你一次足够，他们呢他们能不能重新活过来一次你要死，你要试一试我会不会来救你，你可以一个出来死，你为什么要拖累他们”

她这话，几乎是有些刻毒却讽刺得皇甫轩几乎无言以对。她并不是悲天悯，她只是对他失望，极为失望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知己的，会这般轻贱命，轻贱那些对自己以命相护的

他听喝她的一通责问，回扫了一眼那些东陵的士兵，就这样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倒下，看着血光飞溅，看着一张张鲜活的面孔瞬间变成黄土一抔，看着他们几乎已经无法辨识的残肢断臂。终于，他所有的笑意都哽在了喉间

他带着这么多来，不过是为了动静大些，不过是为了能让她知道。他也承认她说得对，这么多年身居高位，一语之间决定千万的生死，故而并未真正将这些士兵们的命放在心上但，当她这样责问的时候，他几乎感觉无言以对，感觉自己被她锐利的眼刺得抬不起来

见他终于是认识到了一点什么，澹台凰又开怒喝“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里有多少，从战争开始，就想着建功立业保家卫国甚至有根本都没想过自己能有多大的成就，只想跟着自己的君王挥剑斩棘去，马革裹尸还而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我告诉你，如果我知道你出现在这里，是这样的理由，你在我面前死一千次，我也不会来救你”

这话，骂得皇甫轩终于是醒了他忘记了，忘记了自己除了是一个渴望得到心之舍命相救的男，更是一个肩负天下重任的帝王今，他忘记了，他几乎是忘记了所有原本该属于他的责任，才做出了这样任的事

他想，父皇若是在世，绝对不会原谅他

然而，他还是冷声开“澹台凰，不论是怎样看朕也好，亦不论这件事朕做的是对是错但即便到了这一步，朕仍然不觉得后悔。朕不想和父皇一样，一辈子就只做一个规规矩矩，将天下放在第一位，将一切都舍弃的帝王朕只想生之中有一次，只有一次，是为自己活过，就一次，便已经足够”

他这样一说，澹台凰便已无法再高声苛责她记得他是一个皇帝，却忘记了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皇甫怀寒临死那一幕，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就连她这个外看着都是怕了，怕了皇甫怀寒所走过的生，皇甫轩如何会不怕

在她沉默之中，他又接着开“今，朕不后悔哪怕今之后，所有东陵的士兵都不再忠于朕，不再忠于皇家朕依旧不后悔，至少，几十年后，在朕迟暮之年，朕回忆起年轻的时候，会记得朕有过那么一次，朕抛却了天下责任，只单单的为自己活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朕已经远远比父皇幸福”

他这话，让澹台凰完全沉默了下来，她满肚子想要苛责的话，在一瞬间几乎要变成泪。皇甫轩很清楚，很清楚他肩上扛着的责任，但是这责任事实上他未必愿意担起。皇帝，只能心怀天下，他不过只想在一生之中只为自己任一次，从此便只能站在永远将天下放在第一位的高台，这样一次的放任，她有什么权利去苛责

而，在他们说了这么些话的时候，那个在他们顶上方五米处凸起的一块石，终于被山崖顶上不断投掷下来的巨石打散

和着山崖之巅一齐滚落下来的巨大山石，对着他们的方位砸落了过来

而他们正要避开，却忽然有一个士兵，从不远处扑了过来

“噗”鲜血涌，他的背脊被山石砸得几乎是折成了两半，却仍旧，看着皇甫轩的方向，坚毅而执着的开，“皇皇上，快快走”

他眼眶猩红，看着皇甫轩的目光几乎是染泪，但却未有丝毫后悔。尽管他已经知道，他们出现在这里，被敌围杀，只不过是为了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来了，他也没有打算收回，他对皇上的永远的信任和忠诚

这样的，几乎是愚忠皇甫轩咬着沉默，定定的看着他，几乎是看成了一个恒定的姿态。

澹台凰看了皇甫轩一眼，也知道他心里现在一定是不好受的，他宁可这些骂他，宁可这些几乎是要反了他，倒戈而击，也绝对不会愿意是这样的结果即便死，也不后悔跟在他的身边，这样的忠诚，恐怕已经足够让他无地自容

然而，这是远远不够的，这士兵一死，其他的士兵当即大声开“皇上请您快走，不论您做任何决定，您都是我们东陵永远的王只要您还在，东陵永远不倒”

这样浩瀚的忠诚，这样的铁血男儿心，就是澹台凰这个外听着，都几乎要落泪

而也就在这会儿，又是一块山石，击上一个士兵的身体，澹台凰想起身去救，却因为离得太远，根本救不了而那个士兵倒下之后，看向皇甫轩，同样眼没有半分责怪和后悔，只是断断续续的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