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

“小鬼子来了？”罗富贵朝大街处猛瞪眼珠子，可惜黑乎乎仍没迹象。

“是治安军，鬼子跑得没这么。”黑暗里的胡义将视线贴在表尺后，开始等。

“胡老大，现在有半个小时了吧？”

“我的枪不响，计时不会开始。”

熊叹了气，摆正他的机枪。

一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模糊成一队影子，顺着大街迎面跑来，晃动着，嘈杂着流出了黑暗，在细狭的眼中成型。

啪——枪焰猛地闪亮了漆黑的门，瞬间看到了堆砌的斑驳墙缝，短暂得无法形容，在黑暗里待久的眼睛产生了一点不适应。声波一次又一次在拱形空间里撞击错，响亮得刺耳。

后坐力猛地撞动了肩膀，震撼了全身一次，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开了。

这一颗子弹狰狞地飞出了城门，嚣张地穿过了一次体热，继续顺着大街在黑暗里飞行。被穿透的目标尚未跌倒，一挺机枪响了，另一挺机枪也响了，两团持续火舌惨惨地发亮，一次次将狭窄的门空间照耀得如墓室般诡异，衬托出了一堵沙包矮墙，以及矮墙后探出的五顶大檐帽。

场面正式喧嚣，穿透声，惨叫声，碎屑在黑暗里飞溅，血在黑暗中流淌。有的抱仓惶卧倒，有的拼命冲向街边，寻找一切遮蔽，该死的这是一条街！

一个伪军惊慌地冲进了街边的一扇漆黑窗，全没考虑这窗为什么没关上闸板，为什么是碎的，他只是想避开狰狞呼啸在街上的弹雨，并为此感到庆幸。

跳进窗后他还转过身，朝窗外伸出手，在刺耳喧嚣中朝趴在尸体后的影嘶声大喊：“连长……快进来！”

连长抬起，身边窗内的手下身影已经不动了，他的胸前似乎透出了什么尖锐，看不清那是怎么了，但接下来是一声刺刀抽出躯体的特殊响，仍然朝窗外伸着手的影随即消失于窗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