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先跟我往西南抄！”重新专注于前方的马良带着他的三班，冲向灯火阑珊，步枪一支支下了肩。

……

城门四米宽，拱顶也不算太高，进十五米，看起来倒像是一截隧道，光线很暗，所以城里那端像是个暗蓝画框，不像是出，完全没有空间感。战士扛着沙包疲惫地喘，一个个经过身边，在门里快速筑起一层防御墙。

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等待风雨的感觉，让胡义的牙龈阵阵地痒。贱骨！我是个贱骨！胡义这样想着，关闭了手电，黑得只剩下前后两端的微蓝画框，和画框里那些往返奔跑的黑影，以及画框外的灯火点点，可是很矛盾，既然是画框，又怎么区分里外呢？

最后一次看时间，然后手电被揣好，背后的步枪滑下了肩，攥在右手里，微凉。

沙袋已经被卸光，大车被战士牵走到城外的安全范围栓了，石成带着手下开始在城门外挖土砂，一麻袋一麻袋装。

在黑暗里正了正上的大檐帽，戴紧，来到一米高的沙包墙后，半跪，枪托落在地面，右手拄着步枪枪身，静静向城里看。灯光一次次的熄灭，城里有开始惊慌叫喊，警报声呜咽响起，难听得像是在招魂。面前这条朝西的大街越来越暗淡，最后变得黑漆漆，空，将要成为地狱之路。

赵结在左面，一次次地摘掉帽子，又一次次戴上，根本没去检查摆上沙包墙的机枪，他一直在擦汗。他的副手是个年轻的新兵，半躺着背靠在沙包墙后，明明只有一个待更换弹夹，还把子弹都退了出来，又摸黑重新装，好几次把子弹掉落在地上，清晰地响。

罗富贵在右侧，这熊靠在沙包墙与侧面石壁连接的角落，愤愤指挥着刚刚从一班配给他的副手：“再去扛些沙包来，把这边上堆两层，高点……这能挡住个啊！给我堆出个垛，别等一班来送了，你现在出去拿！……姥姥的，这什么地方……回来，扛沙包你还揣着弹夹！子弹也给我卸这，你死半路上老子去哪认你？”

……

拎着步枪的刘坚强站在黑漆漆的巷，指着位置不同的两间屋子喝令：“你们六个分成两组，把这俩屋子给我占住了。开打之后南边来的也有可能是三班，其他方向绝对不要含糊！”

两组战士正在分别翻墙进院，巷子里匆匆跑出个战士：“班长，那铺子进不去！”

“你们什么吃的？”刘坚强火了，调门高八度，临街那间大砖房是他预想的主要防御点。

“他不让……我们打不开屋门。”

“废物！”刘坚强掉钻进了巷。

轰——手榴弹炸声突然震颤了黑夜，黑暗中被掀上天的七八糟如雨落下，摔砸得附近噼里啪啦响。

甩甩帽子抬起，从屋里拴住的铺子后门被炸得裂不堪，刘坚强抬脚踹断了几块碍事的门板，端起刺刀冲进了屋。在尖叫声中传出大喊：“既然舍不得，那就跟我一起在这守着打鬼子吧！”

随后主的身影跌跌撞撞跑了出来，坐在黑的后门外嚎啕他的基业，三个战士提枪跑过他的身边冲进后门。

屋里持续传出刘坚强的命令声：“找东西堵住前门……你跟我留窗……拆架子拆架子快！没时间了……”

一时间东城门内的范围大呼小叫七八糟，有在哭有奔逃，枪响过一次，炸响了一次，十来个伪军跑在附近巷子里大嚷着这里是战场，呼喝着死死窝在屋里不出门的远离。

……

“东门出事了！东门出事了！东门……”

有在远处撕心裂肺嗓子喊，留守的鬼子小队仓惶奔出宿舍，系着扣子歪扯着枪，连碰带撞奔向军营场去整队。

宪兵队，警队，侦缉队全都一团，正在刺耳的警报鸣声里紧急集合，到处都在吹警哨，电话机摇柄快被某些摇断了，但是东门城楼上的值班室根本没接听。

猖狂得只留四个连治安军和一个皇军步兵小队，所以宪兵队前田大尉暂领了县城防务。他的第一想法是有在城里作，虚张声势祸心，几条造势的泥鳅而已，没有太过紧张。

可是手下拼命往东门打电话没接，这个事就有点不对了，至少东门真的出事了。不过他还是不认为这是八路做的，怎么可能呢？疯了吧？这些八路通员的能耐够大的，城门也敢动？刚拔掉他们的组织，就敢明目张胆出来作，那正好，今晚再抓一遍！

“不要再折磨那部电话了！难道你不觉得累么？”前田看得疼：“东门是谁负责的？告诉他们立即去把城门控制住。另外通知留守小队集合后到宪兵队来，与宪兵汇合待命，侦缉队和警队先放出去控制各路。”

负责东门防务的治安军连长接到了电话命令，带上休中的两个排，顺着大街怨声载道向东门夜色跑步赶往。

……

还没看清影，已经听到了纷纷的跑步声，轰隆隆出现在大街的漆黑中。步枪枪托抵住了胡义肩膀，哗啦一声子弹上膛，枪渐渐抬平，瞄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