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收回这疑惑，自然对平鸿宫中的早有了解：虽然规矩严格，却从不违逆本，所以他们既有自己的原则，又显得随心所。于是对那谜底也就作罢。

只是自进这离寒，我就从未出去过；不是平鸿宫的不许，而是我自己不想。

不知自己在守着什么、或是坚持什么，总之是，宁可在中闲的晃，也决不踏出半步，甚至连出的地方都不去光顾。

这，秀锦才放下手篮，见我歪在一旁发呆，竟问道：“公子，你怎么也不出去，都困在里呢？”

我没料到她会和我说话，依旧愣着，半天才回过神，惊讶地瞪着眼，道：“姐姐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也不出去，只在这里闷着。”秀锦又说。

我一时语塞，支吾着：“嗯……许是怕冷……”

秀锦不解地看看我，终于又不说话，和着秀帛飘然而去。

我又呆了，脑空空，半天却只有秀锦那句‘怎么也不出去’不停回，懊恼地叫了一声，还是继续失起神来。

千云戈果然再也不来了。

起初以为，他总会感应到我而今的孤独寂寞，忍不住来看我；那知那夜的话，他决不只是说说而已。

固然、知道他必是有事绊着——可这诺大的离寒、这一眼望去空无一物的飘虚、这狠绝到几乎让放弃一切冰冷、这永远看不出隐晴圆缺的寒月，复一的重复重复重复……

处处都是一样——昨天跟今天一样，今天跟明天一样，明天又跟永远下去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里没有朝夕，时间仿佛停住，世间一切都不再，没有任何东西是在继续。

太静、太空、太不真实，就连对自己、都快感觉不到丝缕的变化，我要被这极至疯了！

就是这样你也不来吗？我不想恨你、甚至连埋怨都不想，可我满心的盼望渐成尸骨，我却越来越抓不住，而你只稍微怜悯就能救我，这番不甘，你让我怎么遗忘，怎么一带而过便成无足轻重？

不该怨却是怨了，不该恨也是恨了，不该难过、不该落泪、不该报复——可我终忍不住。

于是脱下层层御寒的衣服，把能砸的、能毁的、能出气的全造一番，仍不解恨，光着脚、便跑了出去。

才出离寒还不觉，越跑才越知道冷的厉害，小腿早抽了筋，四肢没一处不僵硬，终于顿倒在地，却是一动都不能。

我在眼底略结成霜的泪虚中仰看去，无意间竟到了极颠，风吹着，明明不大，却好像要把我卷走——卷走是不是好过些？我彻底丢了你是否才在意？

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我……受不了，求你。

抖抖嗦嗦，若是睡了也罢——以前不开心可以睡去，以前难受极了可以昏迷，那时的危险却成为现在的期盼，只因为连糊涂一刻都太难。

我去不了，又定不下，像在半空，什么、也把持不住。

……

“**……”突然有叫我。

我一个寒战——是你吗？

“**……”又是一声。

我更加安静地等着。

“**……”

不负我望。

极力回——脖子几若结冰般，动起来铿锵错响。

水蓝的大襟飞起，再向上些！

马上就好……

却——

一霎那又倒落下去。

不是他。

“**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秀锦停住脚步，愣了一刻。

我如旱漠中的鱼，双唇张合，似要说什么、却又无声。

不容秀锦走过来，我已撒气般、一掌拍在地上，撑起半身、仰天嘶鸣。

声苍庐——

忽而，斗转星移，月华收，朝启。

一束菊光渗透重云，正落在颠峦至高的缝隙间，如洒仙籽、沐天泉，丹娆苏醒，展瓣荼糜，血一样的娇骨在长风中激舞，震碎无数冥顽心中的结石。

怒放

高处不胜寒，却如此骄傲地享受着世间第一抹晨光，染醉身边荒芜孤绝的风景——动是为它，却不止于它；它不要，谁都可向它施与，然不知，贪享间、它已报答了韶华。

合眼，原是这样。

“孤宠！”后赶来的秀帛突然叫了一声。

“**公子倒是有福之。”秀锦说着已向我走来。

我依旧盯着那艳慑天涯的丹株不动。

秀帛打量我半天，道：“秀锦，你是说要把孤宠给……”

秀锦笑笑，径直朝那丹株走去，一个翻身便单臂勾住险颠一角，伸手便要摘来。

“住手！”我与秀帛竟异同声喝道，而后各自惊讶，又都看向秀锦。

秀锦迟疑，暂没有下手，又扭过，道：“这东西与他有缘，本就该给有缘。”说完，巧手一敛，那碗大的红香便捻于掌中，随轻盈的身子飞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