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

这经寒宝甲，裁得像战服，本就是英气十足，威风凛凛；我虽身子单薄，但多穿了几层，现在倒撑出些健硕，若再配上把宝剑神刀，说是个将军也有信吧？

想着、居然就笑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府中绵绵流，如幻似梦。龙腾小说 Ltxsfb.com

要是千云戈看见这样的我、会怎样？跟从前当真是两个一般，说不定他也不能认出。下回见了，倒要试试，看他还说不说我柔媚风骚——若穿上这身、驾上馀雪，呵，不知该多洒脱！

以后我也再不要长衫宽袍；恐怕什么祸水、什么妖颜都是那衣裳惹得。怪不得有说“不红装武装”，可不是，好好一个，都让那“红装”掩盖没了，哪有什么真色风采？

我若从小长在爹娘身旁，说不定、现在也是个武士侠客，早云游天下了——若是那样与千云戈遇上……

我清了清喉咙，又一抱拳，模范起千云戈的声音：“敢问——这位侠士尊姓大名？在下……在下均赫王爷千云戈，幸会幸会！”

“嗯……均赫王爷？我没听过，凭什么告诉你我的尊姓大名！”我张狂道。

“本王神威盖世……”好想也算：“智勇双全，你居然不认的——实在不像话，抓回府里，看你不老老实实！”

“哼，就凭你！本侠士功夫了得，我劝你跪下给我磕认错，这回——我就放了你。”

“好，那我们就比试比试！”

于是，刀光剑影；

于是，千云戈败在我剑下；

于是，甘愿追随身侧，终生做我的侍者。

呵呵，这故事倒好，总算是他让我给赢了——此后：自然一同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偶尔遇上险难，我们也相互帮衬……

妙虽妙——

可总像是、少点儿什么。

理应他身受重伤，而我救了他，所以他才要对我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是有点儿怪，就算是：定终生。

可开始我决不喜欢他，到后来才被他打动，所以……

我想得恨不能笑倒在地上，忙又跑去打开包袱、翻出笔墨，准备记录下来。

突然，一页墨纸从顾峥给我的书册间掉落，打开——竟是那篇江淹的《别赋》。

道是——

黯然**者，唯别而已矣。

叹：为分别，你我都憔悴了心魂；浮生一过，前也总得不负了根本；但卸去重重世俗身份，我们谁不是露着最疼痛的伤痕，在幽暗中苦寻解药？

你是我远处的灯，看得见，够不着，所以灰心难过，但、愿你不论如何亮着，愿此别不是长别，我若能摸爬滚打着过去，你就许我永。

又道——

别方不定，别理千名，有别必怨，有怨必盈。

仰，月已初华，我缓缓褪下衣装，向砚渝池迈去——凉！

凉到彻骨都不够，却没有麻木。

叹：生离死别，你我不知经历了多少。也许你我本就是天地不容，但既不曾绝灭，仍是苦苦争着，也必有一番花开花落。

我们非是同生，此前也各有经历，可已然相汇、岂还能分开？若说非要渡了千万聚散分离、凄凉惨淡，才能携手永合，你可愿担这劫难、可愿与你共难的——是我？

凉，便凉吧。

我咬紧牙关，终于狠心没那极冰之池：刹那莲花成台，魂飞广寒……

再道：暂游万里，少别千年。

叹：红尘难拂，间多绊。

你曾问，可在意言所畏？我不答，只是那刻、看见了你的无助和无助下孩子般的倔强，我不信心能刀枪不，你即便再高居上，忍不为我更伤？

而今至此绝地，孤独无依，宛如出世，倒是——纲常算什么、道义算什么、伦理算什么、血亲算什么？我忍着这极至的空虚与哀愁，默然绽开旷世无双的哗变，美如亡、璨如荒。

若不遭折，再芸芸众生，我宁愿让繁绕的世故将我羁缠，因它也将你羁缠，我怎能不和你一同沦陷？

终是道：光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

苦，好苦，我依旧怯弱，要是我又坚持不住想要退缩，你能否为我积蓄一份坚强？

无妨，我，你若苦到不能坚持，我也必为你打开满心无畏的谷仓。

这一叹：愿能收敛、前尘后世所有的绽，塑一道地竭天枯也蜿蜒不尽的红线。

想你，再无别他。

……

几住下来，我竟也习惯了离寒中的生活；双秀早上送来我每所需，偶尔也传些如何擅用凝砚之水、极月之华和这中神的心法要诀给我，我伤处的疼果然渐好。

更让我稀奇的是，砚渝池顶空、夜夜月色不掩，且本该经月而变的那皎洁从来都是满盘。

我万分不解，又去问双秀，她们还是笑笑就算了，并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