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又请道：“某与林裴均属一体，望夫莫作两不雅观。且阳春受物，有先后而无彼此。岂我四置之膜外，则主亦且视我辈为何如？”笑道：“原我自招来，岂可自我拒之。罢罢！我今当一齐分付春风，奚可令蜂蝶有恨。”诗云：

花开蜂蝶无主，扑扑花前觅佳趣。

若教禁舞不飞来，恨从塞满斜阳路。

四生谢道：“诚如夫所作，惟求不弃。”遂呼小嬛具濯。已各濯罢。下，仰卧花裀。洁露丰肌，开妙牝。四生见之，狂兴百倍，争先求合。道：“少不得遍，且次序递次来。”繇是一生当御，三生引茎而待。茎首跃跃，按不能制。那时，遂骋其帘钩互动之乐。在四生各展奇能，亦俱有渐佳境之妙。

林生眼虽不热，心亦颇醋。然见裴御蕊妹，蕊毫不为苦。想被小窍已开，堪容巨物。遂推裴郎道：“向苦我摸弄半，无繇得路。今径已透，待我试之。”裴果让林。林乘其滑，持强将逾半。蕊妹痛泣道：“我当不得大任。”林不顾，竟以抽递。蕊妹哀恳不绝。闻得，道：“林郎莫穿了热锅底也。”林亦少缓，浅浅结局。适四生亦休，惟见面红殷，怀满足，喜道：“曩谓我命带桃花，今遇诸君，娇鸟一群。重翻碎揉，予艳尽矣。不图为乐之，一至斯。”遂呼林道：“林郎，闻子多才。今之会，不可无句以记其盛。”林生允诺，遂蘸笔题古风一篇。诗云：

春名园花盛开，红红紫紫满瑶街。

陡遇佳貌芍药，相挚诸子登春台。

侍姬环任所择，曲房各偎饱香腮。

更欲大会执牛耳，花裀广设随意裁。

花花互映不为妒，影影错无相猜。

宛如御风在月殿，不奇刘阮逢天台。

尤感夫遍怜惜，不教蜂蝶恨尘埃。

各偿所欲沐香泽，此此德胡容摧。

愿得幽会常如此，花朝月夕终徘徊。

题毕呈。玩道：“子真天生妙，才具两绝。能竖帜中原，为诸生领袖。（似有脱漏）

玉漏催残斗柄横，楼西月堕树朦胧。

银河影淡星初落，古寺沉沉未上钟。

看了，愀然道：“今夜春华烂漫，泄尽天机。如此欢娱，谅不免为造物所忌。思明朝风雨，将次摧残。回首芳菲，徒成梦想。此宵金谷，止可当诸君一夜邮亭。后缘恐难再了。”林生道：“我辈正荷眷顾，拟将夜夜花前，朝朝月下，并圆白首，无异百年。夫何云难再，令我等闻之，神惊魂骇。”裴郎又进道：“小子初沐恩笼，意想正浓。拟将长侍膝前，时邀惠盼。难再一言，令不测。岂夫忍将薄幸，辜负斯盟。”四生又进道：“过蒙不弃，才得一沾香。意思良缘在我，从此可会晤非遥。何忍一旦轻拋，遽云难再。请订后期，毋虚吾意。”听了，—一握手道：“予不凡姬，乃天上碧桃仙史。与诸君夙契当偿，故尔聚会。岂不欲长醉斯楼，永欢良夜。奈限至难留何。”遂呼蕊妹各姬把盏，作歌以饯行。歌云：

正妖娆兮逢君，恐风雨兮暗侵。

褪芳菲兮不我亲，怨杜字兮声断魂。

嗟后会兮杳无凭，各把盏兮泪盈盈。

别兮别兮牵郎襟，无留恋兮悲风生。

林生辈闻歌，莫不凄惋，俱奉酒别与诸姬。林亦作歌起舞。歌曰：

素慷慨兮园之邻，拉侠友兮游花。

遇窈窕兮正芳春，借诸姬兮通素心。

猛握手兮不忍分，期重来兮倒金樽。

无虑风雨兮阻我行，不须别泪兮望殷殷。

即仓皇垂泪，送六生出。道：“唱矣，无为窥，泄我幽事。”六生各前揖别，诸姬无不含涕相送。但见合门而，后绝无声。六生还斋，各不成寐。但衣带间隐隐犹有香气，莫不嗟呀。如此奇遇，岂非天假之缘。尚图再访。迨晓，风雨陡至，园花零落。残红败紫，无不沾泥。

六生复园来访谒。园答道：“园中素无姬妾来往，且亦无陶姓者。”众生茫然若掉，惟见枝上杜鹃向流血，尚声声的不祝林生怃然道：“是了，是了。陶即挑欤！夫霞妹，锦妹，华妹，蓁妹，菌妹，秾妹，蕊妹，皆桃之属。我等所遇，诚碧桃仙史，岂曰花之妹。”

虽是这般说。六生之中，冥冥无闻。则所遇者，谁得曰仙也。国家将亡，必有妖孽。与景灵谷所遇，大同小异。故一齐拈出。无端而遇佳冶，非花妖即狐媚。不可不察。而讹之为仙，自取灭亡也。良可悲夫。有诗云：

谁谓仙姬肯降凡，天台奇遇总空谈。

无端花下轻相逗，不是妖时孰仰扳。

第六回藏香饵樨子遭魔

诗曰：

世贪色接无穷，猥红拾翠心沖沖。

勾栏曲院欢无限，刻意思想龙阳童。

放置香饵设网罟，各式招引向樊笼。

少年痴迷不自重，一朝投身难容。

欢思趣及尖趣，陡然尽木桐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