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谢宁十分意外，慌忙跪下行礼，谢宁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对卫陵说：“如果再偷偷把药倒掉，就让这两个替你受罚吧。她们伺候不周，每当罚二十军棍。”

两姐妹闻言顿时身体一僵，却依旧老老实实地低跪伏在谢宁的脚下，连抬偷瞄一眼都不敢。没想到卫陵会出偷偷把药倒掉这种事，在为谢宁的冷酷胆颤之余也对自家公子的行为感到十分无奈。

卫陵亦脸色发白惶恐道：“请你不要责罚她们。我…以后不敢了。”

谢宁淡淡地点了点，让姐妹俩离开了，顺便通知老杨再重新煎一份汤药送来。然后他就坐在床边，一边随手把玩着帷帐边上的流苏、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卫陵。

“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卫陵犹豫着问道。

谢宁的眉眼忽然锐利起来，冷笑道：“你果然是不得离我远远的。只怕我这一去再也不回来才顺了你的心愿呢。”

这今天似乎心不太好？什么一去不回？卫陵的心里“咯噔”一下，倏地抬直视着他，却见少年的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卫陵的为格良善品高雅，遇到谢宁以后虽然有不甘怨恨、却从未想过要他的命。只不过是确实想离他远一些罢了。

卫陵想说他并没有希望他一去不回丢了命，也并没有在心底诅咒过他，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来。何必要说出来呢？就算谢宁误会了自己又怎样？对于一个生命中的过客，何必呢？他这样理智而冷漠地无声安慰着自己，心底却感到莫名其妙的怅惘。

见卫陵只是抬看了自己一眼就生生移开了视线不再与他对视，谢宁的心自然更加不爽了恨不得把剥光了打一顿，面上却只是继续冷着脸不发一言。直到老杨及时送来了药，谢宁索坐在床边，不由分说地将搂在怀里亲自喂药，眼看着卫陵皱着眉苦着脸将一碗汤药喝到见底了才放心。

忽然，谢宁淡淡地说：“那是我多事了，我这将军本就做不了几年，就算娶你做了将军夫也是白折腾。倒不如等战结束后随你进京。”

卫陵想起他将谢宁命特制的嫁衣丢到火盆里烧掉，惹得谢宁雷霆大怒，继而想起狱之后所经历的痛苦，不禁脸色发白绷紧了身体。

见他这个反应，谢宁怎会不知缘故，于是不禁脸色一黯，幽幽道：“小陵，那次是我不好。在地牢里亲自看到你的样子之后，我就在心底发誓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我向你保证，那种事永远不会发生第二次。”

谢宁说完，观察了片刻，见卫陵稍微放松了一些，才暗暗松了一气，又说：“你既不想无名无份的，又觉得像子那般嫁没面子。那么就算是让我嫁给你，也是一样的。”

卫陵闻言呆若木，方才他忍着恶心喝下了带着血腥气息的药，如今险些惊得将最后一药咳出来。谢宁倒是被他的傻样子逗得心里暗暗发笑，表面上也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带着点引思的邪气。心想反正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

“我该走了。”谢宁放开卫陵，站起身来。

卫陵突然失去了依靠着的温暖怀抱，一时没反应过来，鬼使差地问了一句：“那你何时回来？”话一出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仿佛他盼着谢宁早点回来似的，若是寻常的小夫妻并无不妥，如今两的关系却有些微妙。

谢宁也颇感意外，心里想了想貌似相识两个月以来，卫陵这是第一次在言语中表现出关心他的意思。好吧，其实是他想多了。于是他摘下了自己一直戴着的一颗颜色似玛瑙的红珠子套在卫陵脖子上、同时飞快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说：“带着这个以后就不会做噩梦了。我除夕之前回来，等我。”

谢宁离开后，卫陵抬手抚摸着被他亲吻过的嘴唇，露出似是茫然又似是惊讶的。明明是很轻的一个吻，却仿佛残留了他的体温在那里，微微发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