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感压抑得呼吸困难，急忙扯开了跳跃的窗帘。

洁白无瑕的建筑，在雪色的阳光下螺旋而生，肃穆、威严、却又仁慈地看着他。

“我们到了。”凯文坚定地说道。

“你们好。”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他身着浸过蜡的帆布衫，顶戴着黑帽，手着白手套，一个状若鸟嘴般的面具罩住了他的面庞，凯文只能透过那面罩上两块透明的玻璃看见男的眼睛。

“先生你好，我们来自第七区。”

佐伊也下了马车，他好地打量着男怪的装束，直到他的视线停留在男手上的长上。

“尸体呢？“

“在底下。”凯文低下身体钻车底，就像来时一样，他抱出了那小小的一团黑布袋。

”法师，石棺。”男对着佐伊比划了一下，长指向凯文，“袋子揭开。”

黑色的布袋足足套了三层之多，凯文一层一层拨开，直到——

天呐，这还是…吗？

凯文甚至无法描摹他的形状。那血模糊的，猩红凝固成了星点的褐，溃烂的伤翻腾出腐，却有雪白的颗粒一样的东西浸泡在那恶心的估计都下水道里老鼠都嫌弃的血里。

这还是吗！？这还是那个烂漫的谢廖沙吗！？

“合上！”男大声喊道，“放进去。”男指了指佐伊变幻出的那具长方形棺材。

“这个颜色…”那蓝得澄净蓝得耀眼的石棺，漂亮得极易让忘记它的本质。男不悦的声音从面罩底下传来，“算了，就这样吧。”

“先生…”凯文叫住了男，因为心有余悸他的声音显得格外小。

“先生，谢廖沙希望葬在田野。”佐伊替他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男用弯曲的巨大鸟嘴对着佐伊：“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们要用他的尸体进行研究，我觉得这比葬在田野更有意义。”

佐伊抿了抿唇，执拗地站在那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文拉住了佐伊，轻声说道：“走吧，佐伊。”

在转身的那一刻，凯文对着那具天蓝色的漂亮石棺静静地说了声“抱歉”。

“谢廖沙，这是为了石之国，为了艾德纳瑞，我想你会明白的对吧？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将你的骨灰带往田野的，我会祈求艾纳研究院的，他们会通融的。现在你先完成这件很伟大的事好吗？”他在心里说道。

谢廖沙自然是没有办法回应的。

这件事大概…也许…就这么落下了帷幕。在回去的路上，凯文这么想，佐伊也这么想。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灰色的宅子空置了，凝固的岩石像是诉说着永恒。仅剩的不见了，她原来是一个妻子，后来又是一个母亲。她兴许离开了，也兴许死了，毕竟谁都知道艾德纳瑞是容不下背叛者的，忠诚的拥簇者总有一天会发现这样一个异类。

但正如格兰瑟所言，除非灾难让所有都自顾不暇。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谁也不知道，凯文也不会知道，他缓缓脱去了盔甲，往常这些事都是索菲亚替他做的，重拾之后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迟钝和缓慢，在他好不容易脱去最后一件时——那个金色的骑士手套，伴随着的还有一块不规则的皮肤黏膜…

***

灵感源自13世纪欧洲黑死病及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