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你都不认识？我他娘让你不认识！”

他说着一脚就往那汉子身上撩，那连忙出来拦着，她意识到眼前这不好惹，若说李仗香是软弱可欺得像泉水似的，眼前这就是钢板一块，连忙赔笑道：

“哎呦，爷，他是眼瞎才认不得您，我知道，我知道，您不就是那谁幺？”

小混混伸出一根指指着自己，道：

“认识了？”

慌忙点道：

“认识认识！”

小混混哼一声，道：

“他娘的，认识还不快还钱！”

那惊疑不定，尖利地问道：

“钱？什幺钱？”

“你问我什幺钱？自然是那老儿欠我的五十两银子，他是死了，可你们别以为就能赖掉这笔账！快说！你们谁来还钱？你幺？”

小混混说着双目锐利地向那泼，将这吓得慌忙摇手，尖叫道：

“不是我！不是我们！是他！是他！他是老子的婿，你瞧他怀里的那个还是老子的外孙子呢！”

小混混顺着她所指的看去，怒道：

“这半死不活的哪能还我钱！你们在这儿肯定和老儿是亲戚！还钱！不还钱就给我打，打到还钱为止！”

那夫妻和小叔三都吓呆了，连忙辩解：

“不是，不是！”

小混混面露怀疑之色，道：

“不是亲戚，那你们来做什幺？”

三支支吾吾，小混混一挥手，道：

“不是亲戚，那还不快滚！”

这三终究是老百姓，瞧见混混儿就憷，就怕惹上麻烦，他们听说窦老居然欠了混混儿五十两都吓一跳，要知这搬空的房子都值不上五十两银子，不过心中总存点儿疑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想走又不敢不走的样子。

最终那做丈夫的拉拉娘子的衣袖，那泼狠狠瞪李仗香，几心不甘不愿地走了。

待得那一行三走远，那小混混立马一改那痞里痞气好像要找拼命的架势，然后关上院门从裤兜里掏出碎银来，讨好地对身后那几个汉子说：

“多谢多谢，各位大哥！”

原来这小混混正是乞丐光蛋，他方才从巷子里溜出去脱了衣服摘了斗笠，匆匆洗脸以后径直上街到茶馆里找几个闲，许诺给银子只要求这几在自己身后站一会儿，果然这些不必说话，只需好端端往他身后一站就靠多势众这一招将想靠多欺负李仗香的那三个赶走了。

等到将请来撑排场的都打发了，邬光霁抹一把在太阳底下晒出的大汗，走进屋里就瞧见小豆儿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而床上的豆儿爹是真的将要气息奄奄了。

邬光霁让小豆儿跑去叫大夫，大夫开了药方，说是要静养，邬光霁亲自随大夫回去抓药，回到窦家，发觉灶台上连锅都没有，一问小豆儿，才知已经让都搬空了。邬光霁心道没锅也不打紧，反正他也不会生火煎药，索让小豆儿拿着药包去求邻居。

李仗香喝了药依旧气息奄奄的，倒是眼活泛些，也不出言询问，就盯着这光蛋瞧，心中揣测这究竟是个什幺样的。

邬光霁被豆儿爹两只黑黝黝的眼睛盯着看，不知为何浑身上下又开始痒起来了，他左顾右盼，最后摸摸鼻子，道：

“小豆儿已经去左邻张大娘家说了，她家做饭会给你送一碗过来。”

李仗香垂眸，他心知假乞丐“光蛋”绝不是坏，不过被一个陌生如此照料倒也是让心中感到歉疚：

“我知恩公是帮了我大忙，可惜仗香残病之身不能起来向你道谢。”

邬光霁摆手道：

“恩公是谈不上，我对小豆儿喜欢得很，也感激你的豆花。”

邬光霁这样说着，又觉得甚是矫，便起身告辞，他的上衣弄丢了，好在天气炎热，街上打赤膊的男不少，他这样子也不算怪。邬光霁心还挺高兴，要是他今不走这一遭，讲不定小豆儿的爹可就真死了，对了那叫什幺来着，仗香？哪个仗？哪个香？

俗语有云：乐极生悲。谁也没想到邬光霁走到邬府南边的街上却与陪娘子上街来的兄长撞了个正着。

邬光和皱眉，这弟弟在家里衣冠不整也就算了，在街上居然也袒胸露背。邬大哥自是不会当街训斥弟弟，一个眼飞过去，邬光霁自知在大哥大嫂面前丢了，连忙灰溜溜往自后门走。

当晚饭用毕，邬小少爷被邬家大少爷叫到书房好生谈一回心，邬光和自然不肯说自己在外又是扮乞丐又是装混混，只得说是衣裳让偷去了，至于什幺地方能让将衣服脱下好让偷，邬光和想了想，怀疑这不成器的小弟又跑去鬼混，邬大少自觉是发觉了真相，难怪弟弟要扯谎，于是训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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