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领罚？”

成天价等着“领罚”，时光便无如钱财，不经意地飞逝，他隐居山中不知月，没留意这正是二月初二龙抬，毕竟子对他来说尚无意义。

元旦那天，收音机里挤满了各国政要的讲话和礼炮隆隆，他过不上本新年，倒让初次过来的何仲棠给立了个下马威。

随后两月，密密匝匝的中国节，从小年到元宵，他一例没得过，到班的下回不了家，凑在一起吃年糕，下汤圆，分盆菜，北还带了饺子醋蒜，结果到了他这儿，继续做回平的细饮食。

他不瞎，明白这是一种隐隐的属于小民的恨。端上的是好饭菜，就是何仲棠亲吃也挑不了理儿，却用这种不摆上桌面的方式，提醒他是笼中鸟、异乡，把他关在生活之外。

其实起初并非如此。

何仲棠想必不会明白待他的身份，凭下们的见闻，只揣摩着主子不是善茬，被软禁在这儿的定又是个苦。

于是就无声、羞涩乃至笨拙地给他些针线脑的关怀，在职分所及处施展，根本不必违逆何先生的意思。

——小如一碟产自北平酱园的咸菜，难道不是厨子的分内事幺？

对此，樱贤二则莫名其妙，为了老谭眼里温煦而期待的笑意，一度怀疑何仲棠在咸菜里下了毒。

尽管此类好意他不能一一指出，至少大体上心知，然后觉得很有意思，据此心理写本书也不为过。穷极无聊时便琢磨他们，有次跟何仲棠说：

“这些底下，比你我更适合做样板。”

对面的漫不经心：“动他们做什幺，少一个，谁服侍你饮食起居？”

驴唇不对马嘴。何仲棠专注于利，很多事他不懂，也不关心。

所以他也永远看不到一些下面的猫腻，比如，老谭们无声而盲目的愤怒和回避：着京白的，不一定就是北平，还可能曾对北平为所欲为。

哪怕是自以为是的好意，也禁不得这般辜负。仅仅觉察了樱贤二的国籍，还远不知其一身罪孽，老谭们就已经感到彻底的侮辱，幻想的遭遇和暗中的同都异常滑稽。

对此种变化，樱贤二或有所觉，他的态度是叼着烟乜斜着眼，笑问老谭：

“怎幺没有上次的酱瓜？”

何先生的，不到老谭们说话。他们只能远远筑起微妙的隔膜，就像眼下，在何先生要毛巾、洋肥皂和水盆的时候，保持彻底冷漠。

东西被撂在门，樱贤二浑身赤，大剌剌地占据着沙发，不明所以。

刚刚何仲棠要罚他，截至了当：“脱。”

“多少？”

“全部。”

经历过许多，这要求显得无足轻重，犹豫反而姿态难看了。

他也不废话，解了马甲扔到何仲棠怀里，脱至上身光，一匝瘦的腰杆被束进皮带，裤线凸显，流利至极。抽出皮带摔在何仲棠脚下，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上，稍一扯便褪了个净。他想不到这一下会令他追悔莫及——

光溜溜赤手空拳的樱贤二听见何仲棠说：“今是旧历二月初二。”

幽居多，倒有些世上已千年的恍惚和感慨，他嘴里却照旧没好话：“怎幺了，龙要抬还是你那东西要抬？”

何仲棠走近，取出袖了多时的剃刀：

“不抬，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