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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投食

仲棠好不好看,他自己未曾留心过,横竖不可能勾得正常男子转性就是了。穿衣镜里的人一身大褂,仿佛文质彬彬,水银照不出里头精明审慎和心狠手辣。

旁边的人才真的夺人眼球,马甲西裤扎裹得挺拔利落,向后梳理服帖的头发掉下几根,病了也讲求那一份体面漂亮,与何仲棠上次见的最后一面大相径庭。

那时候他还在沉睡之中。光鲜不再,一脸病容,眼下两抹青晕,胡茬像雨后春笋,四处冒尖。

这模样,简直是谴责何仲棠没心没肺。

睡了人,还不跟人睡,他一贯如此,对待樱贤二这危险分子更是谨慎。留在隔壁过夜,清早还过来验验货,自问已经算破格了。

生龙活虎的人一夜之间如此憔悴,陷在床褥里抻成个死泥鳅,何仲棠动过不足一瞬的恻隐,然后痛快。

他花一整夜,要把那麻烦的矜持一下子打垮,摧枯拉朽的,把对方拖进泥沼里。

又不能连头也踩到底。三年的监牢生活可能会消磨那人不少棱角,他不肯一味打压。一股脑儿加码把骡马累死,实在得不偿失。摸清最后一根稻草,自己喜欢时再加上去,才玩得够本。

伸手摸摸苍白的侧脸,樱贤二呼吸一滞,哀声呓语,又是日本话,“住手”。

就是要这样,为了他不敢入梦,或者梦里都是他。何仲棠露出微笑,似是说者无心:“你啊你,招人疼。”

海市蜃楼他布置下了,只等走投无路的听者上钩——然后为博他何老板心软心动,柔软了身段去表演。

老罗的死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飘零了几十个纬度的独身人,经不起诱惑,敢给何仲棠的胶囊做手脚,以为慢性就不会暴露。然后就在方才,被抹去残留于世的最后一丝血痕。

这就是不动声色的好处,何仲棠深有体会。

樱贤二虽说比他大个两三岁,大概是性格所致,这方面绝不如他。干完体力活,翘着腿坐在旁边沙发上,好像还是从前密谈的时日,毛遂自荐:“不是我托大,我的本事你也清楚。”

何仲棠暧昧地抚着他的眉骨:“当然。”

樱贤二握住他手腕,带着往下滑,扣在自己咽喉:“你是尽在掌握的。绳套放松一点,你也多些乐子。”

何仲棠点点他鼻尖:“得寸进尺。”

“你我都主张物尽其用,我的用处可以比现在大得多。”

“当然。”

答话里不是好意思,樱贤二只当听不出:“敢不敢用在你,棘手的人也未必要束之高阁。我不求多大的差事,哪怕拘在这儿当个西席,多少给我些事做。”

何仲棠下巴一指:“坐上来。”

“好歹有些甜头人情愿千依百顺。”樱贤二盯着何仲棠,想往上凑,后者却不领情地往大腿一拍:

“讨价还价?坐这儿。”

樱贤二叫钉子碰得不言声了,侧坐了半个屁股,却被不轻不重地一颠。

“分开腿。”

忍气吞声地跨坐在何仲棠大腿上,水银似的嗓音敲击耳膜,凉而且沉: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内宫不得干政。”

“你会的是不少,但眼下要学的更多。”

“比方说,怎幺亲人。”

何仲棠摩挲他干燥的唇瓣:“还是你连这点儿决心都没有?”

“……”

静默一阵,他揽住何仲棠的脖子:

“不如何先生教我?”

一番旖旎过后,吊在何仲棠后颈的手已经改为推拒,却也半推半就,春意无边。

何仲棠饱餐秀色,见那人眼饧似酥、口齿缠绵,一双眼惺忪地向自己扫过,目光含而不露,胜似千言,实在迷魂。

伶俐人装什幺都有七分像,可惜左手不曾入戏,悄悄掐着皮质扶手。

何仲棠便忽起玩心,往他舌根渡去津液,果然捕捉到微不可察的一僵。

“咽下去。”

樱贤二捱延不过,终于喉结滚动。

“这才像话。”

“您这一斤香唾,过给人多少细菌。”他抿着冰水,无可奈何。

“还嫌弃起我了?”何仲棠从他杯里捻起个冰块,晶莹剔透的托在掌心,“这够干净吧?”

樱贤二瞥一眼,等下文。

“要是让它化在我这儿……你等着。”这就放入口中。

樱贤二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去“抢”。

人半真半假你推我让地吻作一处,沁凉与温热交缠,冰得麻木又打得火热,不久何仲棠便放水,樱贤二舌尖一吐,晾出豆大的冰粒,旋即被贼人捕获,直接吞下肚。病人泛白的薄唇此时吸饱了血色,凝光坠露,好一派风致。

何仲棠流连一阵才移开,笑说:“你该领罚了。”

樱贤二耸肩一哂,学着看淡了内容:“我哪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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