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拿的。”他把水杯放在她桌面上,距离键盘二十厘米,不会碰到文件,但她伸手就够得着。
他退回到沙发上坐下。
梅婷婷看着那两粒白色药片。然后她拿起水杯,把药吃了。水温刚好。不是烫的也不是凉的,是可以直接咽下去的温度。他试过。
喝完她把水杯放在桌角。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这次不是电话,是短信。
她低
看了一眼,脸上的表
在零点几秒之内从疲惫切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厌恶。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顾晶晶。
陈默听不到短信内容。听心术冷却时间还没结束。但系统面板亮了起来,红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
【恶意识别·外部】
目标:顾晶晶
恶意等级:浅红(当前接触频率下无法识别更
恶意)
恶意来源:利益试探
提示:目标正在尝试建立与本世的首次接触。触发原因未知。
梅婷婷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
“你手机。”她说。
“怎么了。”
“顾晶晶给你发消息了。她说听说你出车祸了,想来看看你。”
她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个让她丈夫神魂颠倒了三年的
。
但她扣在桌沿上的手指正用力捏住那块实木,指甲陷进漆面里,留下一个月牙形的印子。
陈默没有拿手机。
“你怎么回。”
“没回。”
“你想让我见她吗。”
梅婷婷看着他的眼睛。三秒。
“那是你的自由。”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冷而硬,像冰锥从屋檐上断下来。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里面写着一句话,从二十年前订婚宴那天就刻在里面了:
你从来就不是我的自由。
陈默拿起手机解锁。
顾晶晶的微信
像是一张逆光自拍,长发披肩,笑得很甜。消息很短:
“默默,听肖烨说你出车祸了?我吓死了。你还好吗?方便的话我想来看看你,你在哪个医院?”
前世。
他在icu的时候她没有发任何消息。
他的葬礼是她主持的,礼金是她数的,肖烨是她陪的。
这个世界她也不在乎他。
她只是听说赵家的
婿出了车祸,想试探这条线还能不能用。
陈默打了一行字。没有发出去。他把屏幕亮给梅婷婷看。
上面写着:“不方便。”
梅婷婷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她把目光移回自己的excel表格,用一种刻意到不自然的声音说:“你不用给我看。”
但她扣在桌沿上的手指松开了。指甲从漆面上移开,留下一个浅白色的月牙印,慢慢被空气填回原状。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赎罪任务·第一环·进度:14%”
“提示:目标注意到了你主动划清与第三者的距离。对‘脑震
后遗症’假说的信任度首次出现松动。当前信任度:18%。警惕指数:-4(首次下降)。”
陈默把手机锁屏。
窗外江面上的薄雾已经完全散了。
滨城十月的阳光砸进落地窗,铺在梅婷婷的excel表格上,把红色小字批注照得像一行行正在
涸的血。
她重新开始敲键盘,指甲没有涂指甲油,敲在机械键盘上
脆利落。
她一直没有再碰那个水杯。但也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它就立在那里,杯
印着一个隐约的
红印子,和两粒布洛芬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