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供应商涨价,采购部压不住。”
“哪个供应商。”
她偏
看了他一眼。副驾驶的角度,她能看到他的侧脸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早上他握过她的手腕,就是这只右手。力道轻得像怕她碎掉。
“宏远的李广明。”她说,“一个老油条。觉得我爸住院了,我一个
的压不住场。”
“你觉得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让她彻底转过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概三秒。
以前陈默从不过问她公司的事。他甚至不知道赵氏集团具体做什么业务。他只关心两件事:每月多少零花钱到账,和顾晶晶什么时候回他消息。
“我会先压他三个月的账期,让他自己现金流出问题,再找一家备选供应商同时谈。”她说完,像是觉得说多了,又加了一句,“但我爸不同意,觉得太激进了。”
“你爸不对。m?ltxsfb.com.com”
梅婷婷没有接话。但她扣在膝盖上的手机没有再震动。
车在赵氏集团地下车库停稳。
陈默拔了钥匙递给她。
她接钥匙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
触感不到零点五秒,她迅速把手缩了回去,握成拳塞进西装
袋。
电梯上到十八楼。门一开,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喊“梅总早”,然后看到陈默跟在后面,嘴
张了一半,硬是把后面半句吞了回去。
陈默认识那个表
。
全公司都知道梅婷婷的丈夫是个混蛋。
三个月来他来过公司两次。
第一次是新婚后来签一份家族信托的文件,签完就走了,全程没正眼看梅婷婷。
第二次是来找她要钱,在办公室外厅吵了一架,声音大到整层楼都听见了。
他说“你爸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她说了句“你的钱拿去养她了吗”,然后是一声响亮的拍桌子。
今天他第三次来,穿着她熨过的衬衫,安安静静地跟在总裁办公室门外。
“梅总,宏远的李总十点约了电话。”助理小周抱着文件夹小跑过来,看到陈默,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让他等。”
梅婷婷推开办公室的门,陈默跟进去,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不大,但采光极好。
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江,办公桌上除了显示器、文件架和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
墙角立着一个黑色保险柜,书架上塞满了尽调报告和标书,唯一一件私
物品是摆在显示器旁边的一个相框。
照片里梅婷婷大概六岁,扎两个小辫子,旁边站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门牙豁了一颗。
那是陈默。六岁的陈默。订婚宴那天拍的。
她留了二十年。
梅婷婷绕过办公桌坐到椅子上,打开了显示器。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屏幕亮了,excel表格铺满整个屏幕,是她自己做的成本核算表,每一栏都加了批注,批注字体很小,是红色宋体。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他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件背景里的家具。
梅婷婷开始处理邮件。
她的工作节奏很快。
鼠标点击声几乎没有间断过,偶尔停下来,她会用右手手指按住太阳
揉两圈,然后继续。
打字速度极快,指甲修剪得很短,敲在机械键盘上发出一连串
脆的响声。
中间接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是财务总监打的,声音大到陈默隔着三米都听见了,“宏远那边说不接受压账期,李广明放了话,说最多让五个点,再压就断供。”第二个电话是她父亲赵北川打来的。
梅婷婷的声音变软了些,但没有撒娇,只是在汇报工作。
她说“我有数”,说了三次。
第三通电话很短。
她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说“让他去投诉”,挂了。
陈默注意到她在挂断第三通电话的时候,手指按在太阳
上的力道加重了。
她昨晚没有合眼的证据全部藏在那个动作里,眼眶里的红血丝、手腕上的旧伤、三天守夜的代价。
“梅婷婷。”
她从显示器后面探出脸。
“你是不是
疼。”
“……有一点。”
“药在哪。”
“不用吃药。”她说完,看到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向饮水机。他的脚步声不重,但她握着鼠标的手收紧了。
陈默没有走到她面前。他在饮水机前停住,用一次
纸杯接了半杯温水,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里面装着两粒布洛芬。
“早上从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