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窗边看烟花，顾霆在旁边拿手机拍小风，他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他爸在跟姐夫说今年的收成。

一屋子，热闹得有些吵闹。

他转看身边的林小夭，她正笑着跟姐姐聊天，说什么他没听清，但她的笑很好看。

他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老婆，你看顾霆，多听话，多金，还会拍照。”

林小夭侧看着他。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太了解他了。他的眼神里有那种只有她才懂的、坏坏的光。

“要不，”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听到，“让他来咱家当二算了。”

林小夭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力道不重，但位置准——踢在他小腿骨上，疼得他龇了龇牙。

“你喝多了。”她压低声音说，脸上没什么表，但耳根已经红了。

“我没喝多。”他揉了揉被踢的地方，“我说的是实话。”

“闭嘴。”

“小风在那边，你别动手——”

“林夕。”她的声音带着警告，但嘴角已经在压笑了。

他识趣地没再往下说，端起酒杯喝了一，把笑意咽进酒里。

她当然没有真的生气。

他看到她耳根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在炉火的映照下像一颗熟透的果子。

她伸手捋了捋发，假装去遮那片红，但遮不住。

顾霆正好端着酒杯走过来，要敬林夕。

林夕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

顾霆说“林大哥，新年快乐，谢谢你们收留我”。

林夕说“说什么收留，以后每年都来”。

两个仰了。

顾霆又倒了一杯，转向林小夭，“小夭姐，新年快乐”。

林小夭端起茶杯，“我开车，不喝酒”。

顾霆说“我喝了，你随意”。

她抿了一茶，他了。

他的眼睛在炉火的光里亮亮的，嘴角带着笑，但眼底有一丝她没见过的、陌生的疲惫。

她想起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门锁换了。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烟花还在放。

年夜饭吃到快十点，小风困了，趴在林小夭腿上打哈欠。林夕把他抱起来，送他去里屋睡觉。林小夭跟过去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回到堂屋。

顾霆还在，但其他已经散了——林夕爸妈回房休息了，姐姐一家也走了。

堂屋里只剩下林夕、林小夭和顾霆。

炉火还没灭，红彤彤的光映在墙上。

林夕又开了一瓶啤酒，给顾霆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小夭端着热茶，靠在沙发上，听他们聊天。

他们聊生意，聊摄影，聊林夕小时候在这个镇子上过的那些“好事”——偷家地里的西瓜被追、爬到树上掏鸟窝下不来、把鞭炮塞进邻居家的烟囱里。

顾霆听得直笑。

林小夭也笑。

顾霆放下酒杯，忽然说了一句：“林大哥，我真羡慕你。”

林夕看着他。“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家。”顾霆说，“不是房子，是家。有等你回来，有给你做饭，有跟你吵架——就是那种……”他顿了顿，像在找词，“就是那种，你活着，跟这个世界有连接的感觉。”

林小夭没有说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茶已经凉了，有些苦。

林夕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顾霆的肩膀。“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不管什么时候，你想来就来。”

顾霆低下，没有说话。

炉火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

林小夭看到他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只是低着，看着手里那只空了的酒杯，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夜了。

林小夭洗完澡出来，发还湿着。

客房的浴室很小，没有浴霸，她冷得直哆嗦，赶紧钻进被窝。

林夕已经把热水袋放在她那边了，她抱过热水袋，贴在肚子上，舒服得叹了气。

“冷了？”林夕把手伸过来，贴着她的小腹。他的手很烫，掌心滚烫，她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浴室没浴霸。”她说。

“明天让我爸装一个。”

“不用，就住几天。”她把热水袋放到一边，往他那边缩了缩。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搁在她顶。

她的发还是湿的，水珠滴在他胸，凉凉的。

“发没。”他说。

“懒得吹。”

他伸手去床柜拿吹风机，她按住了。“不用，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