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里，我妈炖的，四个小时的文火，红枣是新疆的，是老家散养的土。

她说“润蕾身子虚，得补补”。

她不知道自己亲手炖的汤，喂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嘴里。

手机又震了。方远：“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回。我能怎么办？

离婚？

现在不行。

孩子还没满月，法律上她还在哺期，就算有铁证如山，法院也不会判离。

再说，离了然后呢？

她带着孩子走，跟那个开白色车的男双宿双飞？

我花了两年时间养别家的老婆，最后还得把孩子拱手送？

不离？继续每天看她演戏，假装不知道她那个“妈妈”的备注下面藏着多少秘密，假装不知道那条“他走了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我打开车门，上了楼。

电梯里有一面镜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岁，发有点，眼下有青黑，嘴角向下耷拉着。

这个看起来就像一条被反复踩过的抹布。

电梯到了。

门开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黑黢黢的，只有安全出的绿光在墙上幽幽地亮着。

我站在家门，掏出钥匙，进锁孔，拧了一圈。

门开了。

屋里很黑，很安静。

我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在门停顿了几秒。

钥匙还挂在锁孔里，发出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屋子里有她的味道——那种她怀孕后一直用的孕专用护肤品的淡香，混着几天前她出院时带回来的医院消毒水的余味。

还有更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别的男的气味。

可能是我的幻觉，也可能是真的——也许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就在我出差的某个夜晚，来过这里，在这张沙发上坐过，在这扇窗前站过，甚至在我们的床上躺过。

我吸一气，把那想象压下去，然后才走进门。没有开灯，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黑暗能放大一切感官。

我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频嗡鸣，能听见隔壁邻居冲马桶的水流声，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流。

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的心跳，沉重、缓慢、像在被什么东西一下下捶打胸膛。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屋子里的廓慢慢浮现出来。

玄关鞋架上还摆着她的几双平底鞋——怀孕后期穿的，鞋面上有浅浅的折痕。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水杯，杯沿上有她淡淡的唇印。

沙发上搭着一件她孕期常穿的宽松针织衫，领松松垮垮，露出过她因为怀孕而丰满起来的沟。

我闭上眼，那些画面就涌上来了。

五个月前，就是在这个客厅里，她缩在沙发的那个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说：“老公，我总觉得你最近不怎么愿意碰我了。”

那时候她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五个月，小腹隆起成柔和的弧度。

她穿着那件米色的孕裙，领开得很大，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胸前一片肌肤。

房因为孕激素变得丰腴，把薄薄的布料撑出饱满的廓，的位置能看出微微的凸起。

我当时正在看手机，处理工作邮件，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你现在怀着孕，医生不是说前三个月后三个月要小心吗？”

“可是中间这几个月……”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委屈的鼻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我们可以轻一点的……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她说如果姿势合适，是可以的……”

我抬起看她。

客厅的暖光灯下，她的脸泛着孕期特有的光泽，嘴唇因为委屈而微微嘟着，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那件裙子的领滑到了肩膀边缘，露出一半圆润的肩。

她怀孕后身体变得极其敏感，有时候我半夜翻身不小心碰到她，她都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睡意的呻吟。

那声呻吟在我记忆里回放——软糯的、黏糊糊的，从喉咙处挤出来，像是无意识的邀请。

但我当时只是走过去，搂了搂她的肩膀，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乖，等你生完，我们补回来。”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靠进我怀里，脸埋在我胸，声音闷闷的：“你都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我摸着她的发，手指穿过发丝，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我这是为你好，也为宝宝好。”

她没再说话，只是在我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没有放松下来，肩膀还是微微绷着，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

她的手搭在我的腰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我衬衫的布料，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