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枣枸杞排骨汤炖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用的是最大的那
砂锅,排骨是从地下街菜市场老赵那里买的,红枣是去年过年剩下来的新疆大枣,枸杞是她自己泡水喝的宁夏枸杞,还加了党参和黄芪。
金吉爸在旁边看着砂锅里翻滚的浓白汤色,说你是不是炖太多了。
金吉妈
也不回地说你懂什么,这不是给金吉一个
喝的,这是给亲家喝的。
“亲家”两个字一出
,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完了继续搅汤,勺子碰着砂锅边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晚上八点多,金吉妈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走进了陶叶家的服装店。
陶叶妈正坐在柜台后面看账本,听到动静抬起
,赶紧站起来接。
陶叶爸在门
理货,也放下手里的蛇皮袋走了进来。
“排骨汤。”金吉妈把砂锅放在柜台上,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带着一种既得意又不太好意思的复杂表
,“给叶子喝的。那什么——金吉那个臭小子,今天跟叶子说了。”
陶叶妈的表
在短短一秒内完成了从困惑到恍然到笑逐颜开的三级跳。
“我就说嘛,这两个孩子早晚的事。”她转
朝店里喊,“老陶!老陶你过来!金吉跟叶子在一起了!”陶叶爸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没挂好的t恤。
他看了看那锅排骨汤,又看了看金吉妈脸上的笑,然后慢吞吞地放下t恤,说了一句:“金吉那小子,总算是开
了。”
四个大
围着一张堆满衣服和账本的柜台坐下来,中间摆着一锅还在冒热气的排骨汤。
金吉妈给每个
盛了一碗,陶叶妈从后面厨房拿了几个勺子和一碟自己腌的萝卜
。
汤很浓,排骨炖得脱了骨,红枣的甜味和枸杞的甘味融在汤里,喝一
能从喉咙暖到胃。
金吉妈一边喝一边开始说——说金吉小时候就喜欢往陶叶家跑,说金吉五岁那年就说过要娶陶叶,说金吉每次打架回来陶叶给他贴创可贴他就不喊疼了。
陶叶妈一边听一边笑,也说起陶叶小时候的事——说陶叶每次穿上那条
色裙子就要去金吉家门
转一圈,说陶叶存了一罐子金吉给她的阿尔卑斯
糖纸,说陶叶生病发烧的时候金吉骑着他那辆
自行车去药店买退烧药,回来的时候链条都掉了。
“这俩孩子,打小就没分开过。”陶叶妈拿勺子搅着碗里的汤,眼眶有点红,“说句实在的,我们两家隔着这一道墙,跟一家
也没什么区别。金吉这孩子有时候是让
心,但对叶子——没得说。”
“
心是真的。”金吉妈叹了
气,但马上又摆了摆手,“不过现在好了,有叶子在,他能收收心。你不知道,他为了今天给叶子买那个发卡,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摩托车零件都不换了,排气管
了就拿铁丝绑着,我问他攒钱
嘛他又不说。今天才知道。”
金吉妈满意地喝了一大
汤,然后把碗放下,两只手
叠放在膝盖上,坐直了一点。
“其实我今天来,不光是送汤。老陶家的,咱们两家认识十几年了,我就直说了——金吉跟叶子的事,我跟金吉他爸是真心的。金吉这孩子书读得不好,但他心眼实在。他以后学汽修,有门手艺,饿不死。我们家这个店面,加上几个老客户的生意,将来也是他们俩的。你要是觉得行,咱们就定下来——等他们成年了,先把婚定了。到了年纪,再结婚。”
陶叶妈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
看了一眼陶叶爸。
陶叶爸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那碗已经不怎么烫了的排骨汤,低着
,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一个话多的
——地下街的男
大多话不多,
子太密了,力气都用在
活上,没力气说话。
但他喝了一
汤以后,慢慢开了
:“我们家就叶子一个孩子。从小到大,没让她吃过什么苦。我跟她妈没什么本事,就是卖衣服的,挣不了大钱,但也饿不着她。金吉这孩子,我看了十几年了,什么脾气什么
子我知道。打架不好。但他打的是偷老太太钱包的
。穷点不怕,手艺能学。
品坏了就没得救了。金吉
品不坏。”
金吉妈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红了。她赶紧低下
喝汤,让热气熏着自己的脸,不让
看到她眼眶里转着的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陶叶妈把手放在金吉妈手上拍了拍,“等他们成年了,先订婚。结婚的事不着急,让他们自己攒够了钱再说。我们两家的店面挨着,以后把中间那道墙打通了也不是不行。”
金吉妈
涕为笑。“打通墙那是以后的事。先让他们好好处着。金吉要是敢欺负叶子,我第一个不饶他。”
“叶子要是欺负金吉,我也不饶她。”陶叶妈笑着接了一句,然后两个
同时笑了。
笑声从服装店的柜台后面传出来,穿过走廊里的
光灯管的嗡嗡声,穿过金吉他爸还在咔咔转的螺丝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