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困惑又加重了几分,声音带着迟疑和小心翼翼:“星少?我不认识你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强忍住内心翻涌的激动,把
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始了我编好的那套说辞:
“今晚进城的时候,路上为了躲警戒,翻进过一栋公寓楼。在九楼一户
家里看到了抽屉里的户
本,还有墙上挂的一张遗照。照片上的
跟我差不多大,晚上没事
,突然有点好奇这户
家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所以就想见见你们。”
周围一片死寂。
郑啸林脸上那副严肃的表
凝固了,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像是在说“就这”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ltx`sdz.x`yz
他旁边那几个副官面面相觑,嘴角隐隐抽搐。
沈心语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双手
在羽绒服
袋里,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她对我的不着调太熟悉了,之前我要帮他们杀政委的理由就简单得离谱,现在做出这种事简直再正常不过。
她朝郑啸林微微摇了摇
,示意他不必追问。
“就这么简单?”楚欣秋也愣住了,她那双
褐色的眼睛里困惑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就这么简单。”我重复了一遍,然后用脚勾过旁边一张空着的折叠椅,坐了下来。
楚欣秋愣了好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她大概觉得这孩子疯了,但沈心语和郑啸林都站在那里没说话,她也只能回答我的问题。
“你说的那张遗照,是我儿子。”
我问她:“我看那房间除了一张空床和一个相框什么都没有,有
住吗,还是给谁留的?”
她听完这句话时,整个
安静了下来。脸上那份困惑和小心翼翼的紧张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
层、更柔软的哀伤。
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瞳仁,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斟酌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说出
却又无比熟悉的回答。
体育馆那些小孩打闹的声音、远处郑啸林和副官低声
谈的声音、应急灯电流的微弱嗡鸣声,都在这一刻被隔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个房间,是给我儿子的,可他已经过世了。
“那你对你儿子,”我停顿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是怎么看的?”
楚欣秋呆住了,面前这个浑身是血、来历不明的男孩,大半夜带着一帮军官找上门来,翻了她家的户
本,看了她儿子的遗照,现在又问她这个问题。
实在是荒谬。
可她沉默很久之后,居然真的开
了。
也许是这个问题在心底压了太久,这些话从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说。
“我一直愧对他。”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作训服的下摆边缘,指节泛白,
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又好像不是在看我,而是穿过我看着某个已经不在的
。
“这孩子从小就不在我们身边。我和他爸早年一直在外地做生意,把他留在老家跟着爷爷
。每年寄的钱不算少,但就是没怎么回去看过他。后来他慢慢长大了,和我们也就越来越生分了。他大学的时候花天酒地,只知道跟家里要钱,学校也不怎么去。那段时间我嘴上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心里却一直在后悔。我很多次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按好了号码放在拨号键上,但每一次到最后一步都停下来了。有些话一开始不说,拖得久了,就再也说不出
了。”
她说到这里时声音有些发抖。
“后来他来松城找我们,他没缠着我们,只是让帮忙买套房子。说想在松城住下。我答应了,帮他买了房,但害怕他从此缠上来,打扰我和他爸还有妹妹的生活。他每个月都跟我们要钱,我就每个月都转,心里却
不得他拿了钱就别来找我。我嫌过他不争气,嫌过他游手好闲,嫌过他酗酒闹事。那个时候的我,说实话,真的很后悔生了他。他在我眼里就是个怎么也甩不掉的累赘。”
她的眼眶红了。
“可是,他车祸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哭了。我当时坐在沙发上愣了很久,然后眼泪自己就流下来了,怎么止都止不住。他爸问我怎么了,我说龙宇死了,然后他就站在客厅中间整个
一动不动,然后也跟着一起哭,我们两个就那么对着哭了很久。我告诉自己,他不是累赘吗,他死了我该高兴才是,我为什么要哭。可我就是止不住地哭,哭了一整夜。后来我才渐渐明白,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管我曾经在心里怎么厌恶他,他都是我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
,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儿子,是我一直都
着的儿子!”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一直维持在一种很轻很克制的状态,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号啕大哭。
只是她的睫毛上沾着几颗细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