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放在茶几上,坐在单
沙发上,脚收上去盘腿坐着啃她的那一半。
陈述拿起来咬了一
。苹果很脆,甜度不高,是那种微酸的品种。
“谢谢。”
“不用谢。我妈买的
莓在冰箱里,我没动,只想吃苹果。”她啃完苹果,把果核放在碟子旁边,擦了擦手指。“问你一件事。”
“问。”
“浴室那件事。”她顿了顿。陈述的心往下沉了半厘米。“我没生气。”
陈述咬了一
苹果。嚼了大概十下。
“你看到什么了。”她问。
“你的疤。”
“全部?”
“全部。七厘米,中间有两厘米凸起,颜色
棕色,最下端的边缘不规则。”
她沉默了片刻。
陈述以为自己说太多了。
但她嘴角出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和前天在房间里那个笑容不一样。
这个是快哭的时候用来替代哭的弧度。
“你还量了。”她说。
“没量。估算的。误差大概几毫米。”
她低下
,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我从来不让
碰那个疤。我妈可以。但连她碰的时候我都会缩一下。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个地方记住的不是她的手。是她不在的时候我爸的手。”她把脚放下来,踩在木地板上。
“你在看的时候,我其实知道。”
“你知道。”
“镜子反光。门缝里有
影。不是我妈,我妈不在家。只可能是你。”她把下
搁在膝盖上,和前天在沙发上说话时一样。
“我没拉门。我继续摸了一遍。”
陈述沉默了。她看到他站在门缝外面,没有拉门。继续把那道疤从
到尾摸了一遍。
“为什么。”他说。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既然在看了,
脆看完。反正你迟早会看到的。”她把脸半埋在膝盖后面,只露出眼睛。
“但你自己解决了也不行吗。”
陈述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不是在说他自慰。
她说的是他自己摸自己的手指,这是他没说出
的细节。
她捕捉到了他刚才坐在床边、拇指摸过食指指腹的动作。
“你看到了。”
“我收完衣服看到你坐在床边。”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但没有躲闪。“你看你自己手跟看一个不认识的
一样。”
陈述把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碟子上。苹果的切面在空气里开始氧化,从白色变成浅黄色。
“我用指腹想象了。”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你疤的触感。中间那段凸起的。光滑的。旁边那段粗糙的。”
她说了一个字。
“对。”
“什么。”
“我摸了一下你就知道对。”
“因为我自己摸过。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你说对了。”
两个
坐在客厅里。
电视没开,窗外蝉在叫。
空气从“不知道该说什么”变成了“已经说了太多”。
陈述拿起苹果,继续吃。
切面氧化的部分有点软,味道没变。
晚上吃饭。
林月把
莓洗了,放在大碗里端上桌当饭后水果。
莓个
不大但是红的很均匀,每一颗都熟透了。
陈建国拿起一颗,没吃,放在碗旁边。
他吃饭时接了一个电话,工地上的事,说了几句继续低
夹菜。
“知意今天好点了没。”林月问。
“好了。”林知意说。
“陈述说你今天胃
还行。”
“吃了一碗粥,早上。中午吃了半碗饭。下午吃了半个苹果。”陈述说。
林月看了陈述一眼。那种观察的眼神又出现了。但这次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她转过去给陈建国夹菜。
“你们俩处得还挺好的。”林月说。语气像陈述今天的粥不咸不淡刚好。但陈述听出了这句话底下那层很薄的试探。
林知意没有说话。她把
莓的蒂摘掉,放在盘子边缘,排成整齐的一排。
晚上,陈述在自己房间里。手机亮着,他在看一本电子书。字从屏幕左边进右边出,没记住任何一行。
下午的画面还在。不是门缝里看到的那个画面。是她说“我没拉门”的时候,下
枕在膝盖上,只露出眼睛。
他放下手机。把手放在墙上。墙很凉。
过了大概十秒,墙那边传来同样位置的触碰。比平时晚了几秒。但到了。
然后她的声音,隔着墙,很轻。
“你今天下午在浴室门
。不是第一次看到我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