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的。”她说。用的语气和他刚才说“猜的”时一模一样。没有模仿的意思,是自然而然就用了一样的节奏。
陈述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
水。水已经不凉了。
“你猜对了。”
林知意没有追问。她把膝盖上的笔记本放到茶几上,拿起他给的那杯水。喝之前说了一句。
“你刚才说你爸从
到尾没哭。但你没说你自己。”
陈述看着杯子里的水。
面在他手里微微晃动。他把杯子放下。
“
到我问了。”他说。
“你问。”
“你在走廊上停下来看我房门
那次,”他说,“第一晚。凌晨一点。你在看什么。”
林知意放下杯子。她的耳廓没有红。不是克制住了,是真的没有。
“看你门缝底下有光。”
“然后呢。”
“然后想你是不是也睡不着。”她把腿收到沙发上,脚后跟踩在沙发边缘,膝盖抱在胸前。
“那天我醒了好几次。第一次是因为换了床。第二次是梦到我爸。第三次是听到你在翻身。”
“第四次呢。”
“没有第四次。第三次之后就没睡了。”
陈述记得那晚。
他凌晨四点醒过一次,听到她把手放在墙上。
他没问她梦到父亲的具体内容。
她没说,说明她不想说。
而他记着她昨天在沙发上的话,不是不问,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
“你刚才说假
记是给翻的
看的,”他说,“那真的那本,你给谁看。”
“不给谁看。”
“给我看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没看。我刚才是告诉你的。告诉你和给你看不一样。告诉你是我选的。给你看是你不经过我。”她把下
搁在膝盖上。“区别很大。”
陈述点
。
他理解这个区别。
她主动脱衣服和被他看到
体不一样。
她选择说和被他问出来不一样。
她没锁门和门被他推开不一样。
这个道理在第五天就已经懂了,但今天是第一次被她说出来。
“所以你
记里写了我吗。”
她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又出现了。这次比刚才明显,不叫笑,但已经离笑很近。
“写了。”
“写什么。”
“写你煮面会坨。写你推购物车用蛮力。写你每次在走廊上停下来看我门
,是不是在想我醒着还是睡了。”她把脚放下来,踩在地板上,站起来。
“写你刚才问我
记里写了我吗。”
她拿起笔记本和笔,从他身边走过。和第一天早上从浴室出来时一样,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步声很轻。但在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吗。”她说。
“什么时候。”
“不是我搬进来那天。是更早。你爸和我妈带我们俩一起吃饭,在商场四楼那家火锅店。”她站在走廊
,半张脸在客厅的光里,半张脸在走廊的
影里。
“我妈问你以后想做什么。你说不知道。我妈说大学里有的是时间想。你说嗯。然后你把涮好的牛
夹到你爸碗里。没说一句话。”
陈述记得那顿饭。那是两家见面的第一顿饭,他全程低
吃,基本没怎么说话。他不记得给她夹过菜。甚至不记得她坐在对面。更多
彩
“那顿饭我一直在看你的手。”她说。
“你夹完牛
之后把筷子放在碗上,筷尖朝左。然后你又觉得不对称,把筷子转了个方向,筷尖朝右。摆好了之后就没再动过。”
她想说这件事想了快一年。她记得他摆筷子的方向。
陈述没有说话。她转身回房间。房门没关。
他在客厅坐了很久,手里拿着那杯已经不凉的水。
窗外蝉叫声达到了一天中最密集的时刻,整条街的蝉都在叫。
厨房冰箱压缩机低沉地嗡着。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她的房间没有关门。
他站起来,走到她房门
。她坐在床边,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看到他站在门
,把笔放下。
“还有问题。”她说。
“最后一个。”
“问。”
“你那本假
记,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她沉默了。窗外蝉叫声突然停了一秒,然后又响起来。
“有。最后一句。”
“写的什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看着窗外,看着纱窗上趴着的那只很小的小飞虫。
“‘我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