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低半度的稳。
“冰箱里有菜。你想做什么。”
“蛋炒饭。”
“行。”
她洗米的时候陈述站在旁边剥葱。
两个
没说话,厨房里只有水声和葱被剥开时
燥外皮碎裂的声音。
她把米放进电饭煲,按下开关,然后靠在料理台边缘等他。
“你会炒吗。”她问。
“会。炒得一般。”
“那我来。”
她接过他手里的葱,放在案板上切。刀工不太规整,切片厚薄不一,但下手很快。刀碰到案板的声音很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
陈述在余光里看着她切葱。
卫衣的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她的大半个手掌,只露出指尖。
她切完葱之后把刀放下,用拇指擦了一下眼角。
不是哭,是葱刺激的。
但她说了一句。
“小时候我爸嫌我切葱切得慢。”
陈述转
看她。她没有看他,把切好的葱末推到案板边缘,开始打
蛋。筷子打蛋的动作很快,蛋
在碗里转成一个浅黄色的小漩涡。
她没再往下说。
蛋炒饭做好之后两
在餐桌前吃。一
一碗。味道确实不错,盐放得刚好,葱香和蛋香都出来了。
“不一般。”陈述说。
“什么。”
“你说你炒得一般。”
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几乎可以算作笑但被中途拦截的表
。“这个是唯二会做的。”
“还有一个是什么。”
“泡面。”
陈述差点笑了。
他没有笑出来,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
这次她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两个
都没有笑出声,但空气变了。
餐桌上的沉默从“不知道说什么”变成了“不需要说什么”。
吃完她洗碗。这次洗洁
没有挤两次。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傍晚的厨房里有某种节奏,每一声之间的间隔刚好。
陈述把剩下的蛋炒饭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看到冰箱侧面贴着一张便签纸。是林月的字迹:冰箱里有排骨,记得吃。
八个字。
陈述看了两秒。
母亲去世前的最后一个月,她也在冰箱上贴便签给他留话。
当时贴的是“药在第三个抽屉”,那八个字他没撕下来,直到父亲搬家时才弄丢了。
“那是我妈贴的。”林知意从他身后走过来,擦着手上的水,“她怕我不吃饭。”
“她对你很好。”
“嗯。”她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个球,扔进垃圾桶。“这是她第三次结婚了。”
陈述转过
看她。
她说完这句话就走出去了。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的声音和昨天晚上一样轻。
晚上九点半,陈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他搜了“旧伤疤
褐色 不规则”。
搜索结果第一条:增生
瘢痕。第二条:烫伤。第三条:钝器伤。
他把手机屏幕关掉。黑暗重新填满房间。
墙那边没有声音。不像昨天晚上,能听到她翻箱子和走路的动静。今晚安静得不正常。
她大概也躺在床上。面朝墙。和他之间隔了一米二的墙和两道门。
他想问她那道疤是怎么回事。不是好奇。是什么别的东西。他不确定是什么。
凌晨一点,陈述还没睡着。
他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
脚步声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然后是水声,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比洗脸需要的长,比洗澡需要的短。
可能是把脸埋在湿毛巾里。
这个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它推开了。
她回来的脚步在走廊上停了一下。就在他房门
。停了大概三秒。
陈述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的脚步声继续往自己房间去了。门关上。没有落锁。
陈述等了很久才把呼吸慢慢放出去。他翻身,这次很小心,没有碰到墙板。
隔壁没有声音。但也没有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