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厨房。倒水。玻璃杯里的水接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关水龙
的手比平时用力。
不是害怕。是一种他没预料到的感觉,他想知道那道疤的上面长什么样。全长多少厘米。当时她该有多疼!
他把这杯水喝完。又倒了一杯。
走回走廊时,林知意的房门已经关上了。
中午十二点,陈述把昨天的排骨热了。微波炉转了两圈,拿出来的时候盘子的边缘烫得不能碰。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去敲林知意的门。
“饭好了。”
门开了一条缝。她的脸从门缝后面露出来,睫毛有点湿。不是哭,像是刚洗过脸。
“来了。”
她去洗手间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这次没有坐到陈述对面,坐的是他旁边那格。不是挨着,隔了一个空位。
“你热的。”
“嗯。”
“微波炉转多久。”
“四分钟。”
“有点
了。”她用筷子戳了一下排骨表面,戳了一个小
,“下次三分钟就行。”
“好。”
陈述注意到她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白线。不是伤疤,是血管的痕迹,皮肤太薄,青色的静脉从手腕内侧往上延伸,像地图上的河流分支。
她察觉到他在看,把手腕翻了个面,手心朝下。
“你的房间收拾完了吗。”她问。
“差不多了。
“我的也差不多了。”她咬了一
排骨,嚼了大概十下才咽下去,“你在这住多久了。”
“三年。”
“一直住那个房间?”
“嗯。”
“那堵墙,”她用筷子点了点走廊方向,“隔音一直这么差吗。”
“看是哪种声音。”陈述放下筷子,“走路和关门能听到。说话听不清。”
“可是我昨天晚上听到你在翻身。”
陈述看着她。
她没有移开视线,筷子停在盘子边缘。
这句话不是撩拨。
她的语气和昨天说“隔音怎么样”时一模一样,在搜集信息,在确认边界。
“墙板很薄。翻身的时候手肘碰到了。”
“凌晨四点?”
“对。”
她低
继续吃排骨。嚼得比之前慢,好像在消化什么。
饭后她主动洗碗。
陈述站在厨房门
,看着她挤了两次洗洁
,第一次挤少了,没起泡,又挤了一次。
她洗碗的方式很用力,洗碗海绵在盘子表面来回擦了好几遍。
“你洗东西一直这么用力吗。”
她停了一下。“习惯了。”
“习惯什么。”
她没回答。把盘子放到沥水架上,拿起下一个。水龙
的声音填满了这个空缺。
下午三点,陈述在自己房间看书。是一本很旧的小说,从父亲书架上拿的,封面缺了一角。他看了不到十页就放下了。脑子里还在想那道疤。
不是刻意的。
他试过不去想。
但那个画面,t恤下摆提起来的三厘米空隙、
褐色的皮肤、不规则的边缘,一直在那里,像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院子里没
。
坪上扔着昨天搬家时用来绑箱子的塑料绳,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
隔壁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响了大概五秒,停了。然后是林知意的声音,很轻,隔着墙基本听不清内容。但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是更低的、更紧的,像声带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我在这边挺好的。”
沉默。
“嗯。”
沉默。
“他在不在不关我的事。”
陈述听到了一句。不是刻意偷听,是她的声音在那一句突然提高了半个音。然后马上压回去。
“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说真的。”
然后挂了。
陈述站在原地。窗户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和身后半开的房门。他没有动。
隔壁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抽屉被用力推上的声音。不是正常的推,是那种用了全身力气、推到尽
时撞了一下轨道的声音。
陈述等了大概五分钟,才出门去厨房倒水。
林知意的房门关着。
下午六点,父母还没回来。林知意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件长袖的薄卫衣,袖子盖过了手腕。她经过走廊时陈述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晚饭吃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