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伸手把那片花瓣拈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夹进了平板电脑的保护套里。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如果有旁
在场,大概只会觉得秘书舰在清理桌面。
但指挥官看到了她夹花瓣的那个位置——保护套内侧的透明夹层,里面已经有另外两片樱花花瓣了。
一片是昨天傍晚她在舰桥值班时飘进来的,一片是今天早上她洗漱时飘进浴室窗台的。
三片花瓣叠在一起,压得平平整整,像是在做标本。
“那是什么。”指挥官明知故问。
“证据。”长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低
看着平板屏幕,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装出一副在翻
程的样子,但她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笑意,“证明樱花确实开过了的证据。等花期过了,所有花都谢了,别
都忘了樱树长什么样子的时候,我还有三片花瓣可以拿出来看。一片代表昨天,一片代表今天,一片代表——以后。”
“以后什么。”
“不知道。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但花瓣我先留着。”她把保护套合上,终于抬起
看着他,“指挥官,你是准备继续追问我的花瓣收藏计划,还是跟我一起把下午的会议材料再过一遍?”
“会议材料。”
“明智的选择。”长风重新翻开平板,屏幕上跳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演习方案
案,她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秘书舰
吻开始念,“港区联合演习方案第一版,参与单位包括第三舰队所属航空母舰两艘、战列舰三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十二艘,以及第二舰队所属……”
她的声音在舰桥里平稳地流淌,像一条水量充沛的河。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樱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花瓣一片接一片地离开枝
,有的落在窗台上,有的飘进窗内,有的落在楼下路过的舰娘肩膀上。
港区正在度过一个普通的、毫无波澜的周二上午。
只有长风自己知道,这个周二上午一点都不普通。
因为她的心跳从今天早上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真正慢下来过。
即使在最枯燥的会议材料朗读环节,她的心脏仍然在胸腔里跳着一种轻快的、愉悦的节奏,像是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歌。
因为他的目光偶尔会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她身上,停留一秒,然后移开。
每次那一秒的目光落下,她的猫耳就会极轻微地动一下。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今天上午,从进舰桥到现在,他已经看了她四次。
加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那些次数,她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个数字起一个名字,比如“每
指挥官注视指数”之类的。更多
彩
当然这种事她绝对不会说出去。
这是她自己的小账本,记在心里就好。
上午十一点四十二分,会议材料过完了。
长风合上平板,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她重新戴上眼镜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指挥官桌上堆着一叠厚厚的手写报告,纸张泛黄,字迹潦
,左上角盖着档案室的红色印章。\www.ltx_sdz.xyz
“这是什么?”她凑过去看了一眼,闻到一
旧纸张特有的、
燥而略带霉味的气息。
“旧档案。地下室翻出来的。”指挥官用手指弹了弹最上面那份报告的封面,上面用钢笔写着《港区第一次联合演习记录——编撰者:战列舰三笠》,“有些数据可能需要核对,有些内容涉及已经退役的舰船。你有空的话帮我整理一下。”
“收到。”长风抱起那叠档案,放在自己工位上。
她翻开最上面那份报告的第一页,纸张已经脆到稍微用力就会碎掉,边缘泛着
棕色,像是被茶水泡过又晒
了。
三笠的字迹出乎意料地娟秀,和她那威严的外表完全不搭,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像是在用写毛笔字的架势写钢笔字。
长风读了几行,眉
微微皱起。
报告里记录的内容本身并不惊
——第一次联合演习的编队配置、炮击数据、各舰舰长的战术评价。
但有一个细节让她觉得不太对劲。
报告的措辞在某个段落忽然变得吞吞吐吐,三笠在这里的笔迹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潦
,墨水颜色也浅了一层,像是犹豫了很久才下笔。
“……在本次演习中,第二舰队所属驱逐舰‘晓’在夜间突
环节表现出色,但其使用的战术与现行战术手册存在显着差异。该战术的来源不便在此记录,仅作为内部参考保留于本报告中。如有后续需要,可向本
当面询问。”
长风把这一段反复读了三遍,然后用指甲在页面边缘敲了两下。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不会发出声响的动作,只有在她思考什么重要事
的时候才会出现。
她抬起
,想跟指挥官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