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是\''''排骨\''''。你的呢。”
“图纸。”
“为什么是图纸。”
“画错一条线可以擦掉重来,但有些图纸一旦盖了章就不能改了。”
沈悦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了两下。她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圆润,敲在布面上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凹陷。
“好。”她说,“那现在我们都有安全词了。”
何嘉远把手指按下去,点击“确认”。
页面跳转,弹出一行字:“您已确认参加明
的观摩活动。地址已发送至您的站内邮箱。请于19:00准时到达。”下面附着十一条知
同意条款的链接,黑体加粗标出最后一句:“请在参加前再次阅读全部规则。”
沈悦把ipad接过去,逐条点开阅读。她读得很慢,每条读完停顿片刻再翻下一条。读完之后她退出页面,把ipad锁屏放在茶几上。
“排骨。”她说。
“图纸。”何嘉远答。
这是他们在安全词系统中的第一次对答,互相把对方的安全词重复了一遍。
林姐没教过这个流程,他们自己发明的。
确认彼此记得,确认彼此会在对方喊出这个词时停住。
沈悦站起来。灰色睡裙的下摆已经洗出了毛边,膝盖以下的位置有一小块褪色。她穿着它站在客厅中央,光脚踩在地板上。
“何嘉远。”
“嗯。”
“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们就看过别
做
了。”
她用的是“看过”,不是“做过”。但她说这句话的语调和她登记学生成绩时一样,平静,不加修饰,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何嘉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到他下
的高度,
顶擦过他的喉结。这个距离和上周六拍持证合照时一样。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她的腰在他手掌下,肌
的状态介于紧张和放松之间。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把他的手拿开。
“你怕不怕。”他问。
“怕什么。”
“怕看到之后,我们就回不去了。”
沈悦抬
看他。
她的眼睛在客厅暖光灯下不是纯黑的,虹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褐色,靠近瞳孔的地方才变
。
何嘉远盯了她十年,今晚才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她说,“从你第一次打开那个网站开始。”
这句话说完,她把他的手从腰上拿下来。
不是推开。
是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她的拇指在他掌心画了一道线,从生命线划到感
线,和批改素描作业时一样的手法,红笔在纸上划一道弧,标注:“比例。”
“但是。”她说,“不一定回不去就是坏的。”
她松开手,走进卧室。
何嘉远站在客厅里,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被她划过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他的手指还在慢慢蜷起来,握住那个不存在的东西。
周六早晨,天气放晴。
下了一周的雨终于在凌晨停了。
何嘉远起床时发现沈悦已经在阳台上了。
她站在晾衣架前面,把洗好的床单抖开,夹上夹子。
床单在风里鼓起来,像一张帆。
她穿着他的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
衬衫下摆遮到大腿中间,露出膝盖和半截小腿。
脚踝的疤痕在早晨的阳光下颜色变浅了,从
色变成接近肤色。
“今天天气不错。”何嘉远说。
“嗯。”沈悦把最后一只夹子夹好,弯腰拎起空盆,“观摩
子碰上晴天,算不算好兆
。”
“你信这个。”
“不信。”她把盆放在洗衣机上,“但也不讨厌。”
上午他们去了菜市场。
沈悦说要买鱼,清蒸。
她在鱼摊前蹲下来,用手指戳鱼鳃看新鲜度。
鱼贩子在一旁说这条鲈鱼是早上刚到的,腮红
。
沈悦戳了两下,说就这条,不用杀,我自己来。
回去的路上她拎着塑料袋,袋子里鲈鱼还在蹦。水溅出来,打湿了她的帆布鞋
。
“今天不是节
也不是生
。怎么忽然想做清蒸鱼。”何嘉远问。
“清蒸鱼最吃火候。时间差半分钟,
感就全不对了。”她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我想做一道必须很专注才能做好的菜。”
中午的清蒸鱼确实做得极好。
鱼
刚熟,筷子戳进去能沿着肌理剥离,

而不散。
酱油和葱油的配比刚好,热油浇上去时葱丝在鱼皮上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