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南的,暖黄色的壁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光线。
靠边的书桌上摆满了小
弥斯的杰作,而房间正中央,那张照片静静躺在桌子上面。
床上的那只大黑猫和小
猫正放在枕
上。
在我回来之前,就只有这些玩偶在陪伴着她么…
漂泊者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最慢最稳的动作把
弥斯放到了床上。
她的后背接触到床垫的那一刻,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离开了热源,微凉的新环境让她不适应。
她的手在睡梦中摸了一下,没摸到
,眉
立刻皱了起来。
漂泊者没有让她皱太久。
他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握住她胡
摸索的手,另一只手去够床尾的被子。
一只手铺被子不容易,但他做得有条不紊,先把被子抖开一角盖住她的腹部和腿,然后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掖进去。
被角被她肩膀压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被子从她肩膀下塞进去,再沿着脖颈的弧度把两侧压实。
冰冷的空气被隔绝在被子外面,她的眉
慢慢松开了。
然后是枕
。
她躺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脖子和枕
之间有一个明显的空隙。
漂泊者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轻轻抬高半寸,另一只手把枕
推到位,再把她的
放下。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他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也确实做过无数次。
弥斯小时候睡相不好,经常踢被子,他半夜起来帮她盖被子的次数多得数不清。
一切都弄好之后,漂泊者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维持着单膝跪在床边的姿势,低
看着她的睡颜。
壁灯的光很柔,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五官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的嘴唇在睡梦中微微张开了一点,露出一点点洁白的门齿边缘。
呼吸很轻,轻到被子上的褶皱都几乎没有起伏。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手指——睡着了也没松开。
漂泊者伸出另一只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脸颊。
温热的,软得像渐湖春天化雪时最早冒出来的那朵花。
他的指节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滑,经过耳廓的时候顿了一下,把她散落在耳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顺势描了一下她耳尖的
廓。
她的耳朵很敏感,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漂泊者弯起嘴角。
他收回手,低
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不偏不倚,像盖一个章。
停留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三秒钟,足够让温度传递,足够让气息
换,足够让他确认这个
真实地、完好地躺在自己面前。
“晚安。”他的嘴唇离开她的唇时,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我的小
。”
他没有说“
弥斯”。
他说的是“小
”。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好像它一直都在那里,从来不需要刻意去叫,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被拿起来。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麻,但他没在意。
他把床
的壁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留了一小圈昏黄的光晕。
他知道她不怕黑,但他也知道她刚从隧门后面那种绝对的虚无中回来,对黑暗可能还有些本能的抗拒。
哪怕她没有说过,他也想替她想到。
然后他退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他的脚步比上楼时更轻。
漂泊者回到壁炉前,往里面添了两根新柴。
火舌重新蹿起来,在暗红色的余烬上开出新的花。
他站了一会儿,把矮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完,随手冲了一下杯子放在架子上。
然后他去关了楼下的灯,检查了一下门窗的锁,做完了所有这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事。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表
很平静,动作很熟练,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没有任何区别。但比过去的无数夜晚显的更加轻柔,没有造出一点噪音。
因为有更重要的
在楼上睡着觉呢。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的卧室在一楼,楼梯拐角后面的那间,不大,但窗户对着渐湖的方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白色的光,照得整个房间不用开灯也看得清楚。
他脱掉外套搭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在床边坐下来,没有立刻躺下。
他低下
,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摸她脸颊的那几根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