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脸！

程叙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宿舍。室友的鼾声。窗外泛着灰蓝色的天光。

心脏像被从胸往外砸。

他伸手摸了把裤裆。还好没什么。

他把手抽出来。盯着天花板。

味同嚼蜡。

不是……身体上的感觉寡淡。没有实过的梦都是这样。模糊的。

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亲嘴。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自己的神经没连接上。

但有一帧特别清晰。

他妈的脸。

安在那具身体上。

锁骨。

沟。

大腿根。

“妈。”

那张脸。

那个薄而紧的嘴唇。

那个他看了十几年没有正眼看过他的侧脸。

被按在他枕上的样子。

他吸了气。

又吸了一。

起身去厕所。锁上门。脱下内裤。

他没有撸。

他只是盯着自己下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硬得更厉害了。

……

上午第三节。语文课。

程叙撑着脑袋。

讲台上站着黄国维。四十出。发际线已经退到顶中线。穿着洗到发灰的格子衬衫。正在讲《赤壁赋》。更多彩

“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他的声音像一台老收音机。能响。但每个字之间都夹着电流一样的滋滋声。程叙的眼皮往下掉了两次。第三次他认输。撑着脑袋。闭眼。

“程叙。”

黄国维的声音忽然拔了一个档位。

像收音机被踢了一脚。

程叙睁开眼。班上的齐刷刷看着他。赵一帆……坐在后排角落里……推了推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地址WWw.01BZ.cc

“你来。把这两句翻译一下。”

黄国维的笔点在黑板上。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程叙站起来。

视线往黑板扫了一。字都认识。但他没听过这句话……刚才那三分钟他在闭眼睛。

二十多个的目光压在肩膀上一动没动。

停了停。|网|址|\找|回|-o1bz.c/om

一根食指从左边伸过来。轻轻按在课本上。指尖是圆圆的、短指甲、没涂指甲油。指甲盖底下透出淡淡的色。

“逝者如斯……是讲时间的，像流水一样过去了……”

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能听见。

“但也不是真的逝去。未尝往也……没有真正离开。后半句说月亮……圆缺变化，但最终没有增减。”

程叙转过。

同桌。许茵。

短发。

圆脸。

眼睛是浅棕色的。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她半边脸亮着，半边脸在影里。

皮肤很白。

睫毛不长但密。

校服拉链只拉到胸，里面是一件鹅黄的薄毛衣，圆领露出锁骨。

她没看他。她把课本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小心……不想让黄国维注意到她在帮忙。

“程叙？”

黄国维的笔在黑板上一敲。

程叙把那段话翻译了一遍。一字不差。黄国维点了点。

“程叙你最近状态不太对。还有两个月高考。睡觉回去睡，上课该听还是得听。坐下。”

程叙坐下。

许茵把课本抽回去。继续低写字。耳尖有一层很淡的红。

程叙看着她的侧脸。

他又想起了昨晚那张照片。锁骨。锁骨下面。然后那个模糊的梦……妈的脸……他从梦跳到许茵。从许茵跳到床上。从床上……甩。

语文课还有二十分钟。

他把笔拿起来。

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谢谢。”

然后把课本往左边推了半寸。

许茵没看。但她的笔停了半秒。

然后又继续写。

……

闹钟响了。

沈若笙伸手按掉。

她睁开眼。眼皮很重。昨晚两点多才睡……和那个程老师聊到了晚安之后，她躺在床上翻了很久才睡着。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做了一个梦。一开始还算普通。

梦里程远鸣推门进来。

和平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