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碗。递给我。碗底还是烫的。我把碗翻过来对着光照了一下,白瓷上挂着水珠,
净的。
“那间房你姐住。你自己那间还够住吧?”
“够。”
“被子在柜子里。你自己铺。”
“好。”
我把碗摞好放进碗柜。她拧上水龙
。在水池沿上拍了拍手上的水。
下午我上楼。推开自己那间房的门。床上被子和枕
都叠好了。床
柜上放着一杯水,玻璃杯,上面盖着一张小碟子。我妈放的。
傍晚天黑得早。五点多窗外就暗了。路灯还没亮。楼下有
在说话,妈的声音,然后是一个
的声音。年轻一点的。
我从楼梯走下去。
客厅灯亮了。姐站在茶几边上。她的行李箱放在脚边。一件驼色的风衣。款式简单,腰线收了一下,长度到膝盖上面。她低
在翻包。
妈站在厨房门
。“先吃饭吧。”
“嗯。马上。”姐的声音。
她翻出一包纸巾丢到茶几上。直起身。然后看到我从楼上下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
“哟。回来了?”
“回来了。”
她走过来的时候拖鞋在地板上拖了一下。
站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
。
发是披着的,齐肩,发尾在肩膀的位置散开。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子折了一层。
锁骨的位置在毛衣下面鼓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她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瘦了。在外面没好好吃吧。”
“还行。”
“还行什么啊。下
都尖了。”她打量着我的脸。那一下打量持续了三秒。然后她松开手。“妈做了饭没?”
“做了。等你。”
“走——吃吃吃。”
她转身往餐厅走。
风衣下摆在她转身的时候甩了一下。
在家穿的拖鞋是那种绒毛的,
色。
在家拖鞋里面没穿袜子。
脚踝露在外面,脚踝骨
的
廓在看得到。
晚饭的时候妈又做了一桌菜。姐坐到桌边的时候把风衣脱了搭在椅背上。米白色毛衣没有袖子,手臂的线条利落的。她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
“妈做的排骨还是一如既往。”
“好吃就多吃点。”
姐吃了半碗饭,突然看了我一眼。
“听说你把工作辞了?”
“辞了。”
“辞了回来
嘛?”
我夹了一块土豆。“先住着。想想。”
“想什么?”她嚼着饭。语气是不经意的,问完就继续夹菜了。
“还没想好。”
“行吧。”她没追问。低
喝了一
汤。
我看着她喝汤的动作,碗倾斜的角度和喝汤时嘴唇碰碗沿的方式。
三十岁的姐。
和我记忆里二十二三年后的姐不完全一样。
眉眼是一样的。
但她现在的脸上没有那些后来才有的东西。
没有职场的疲惫感。
没有离完婚那几年眼角那种往下沉的神
。
她还没离。
或者说刚离。
我低
吃饭。
饭后姐在客厅和她妈聊了一会儿。
我坐在沙发另一
。
电视机开着但没
在看。
姐歪在沙发左边,腿蜷起来,侧着身子和妈说她在那边的事,工作、同事、房子退租了。
妈坐在单
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她听着。
偶尔问一句。
灯是暖黄色的。茶几上的水杯冒着热气。风扇没有开。窗开了一条缝——冷风吹进来的时候窗帘鼓起来又落下去。
十点多的时候妈说去睡了。姐也起身说累了。她拖着行李箱上楼。我跟在后面。
走廊的灯是那种小瓦数的白炽灯。姐推开门。那间房就在我隔壁。她进去之后站在门
扫了一圈。
“妈收拾得还挺利索的。”
“她前几天就在收拾了。”
姐没接话。她走进房间,把行李箱竖在墙角。弯腰拉开拉链。风衣的肩线在她弯腰的时候在背上绷了一下。
“那我过去了。”
“嗯。明天见。”
我走到自己房间门
。回
看了一眼走廊。姐的房门关上了。门缝下面漏出一线光。
我在门
站了两秒钟。推门进去。
关了灯。窗帘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床
柜上那杯水还在。
我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