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帖,可是又不敢劳动皇后御驾亲征,只好答应下来。
桐芳又很快的告诉了高第。高第在屋里转开了磨。仲石,她的幻想中的英雄,真的成了英雄。她觉得这个英雄应当是属于她的。可是,他已经死去。她的
,预言,美好的幻梦,一齐落了空!假若她不必
尼姑庵,而世界上还有她的事作的话,她应当首先去搭救钱家的
。但是,她怎么去见钱先生呢?钱先生既不常出来,而街门又永远关得严严的;她若去叫门,必被自己家里的
听到。写信,从门缝塞进去?也不妥当。她必须亲自见到钱先生,才能把话说得详尽而恳切。她去请桐芳帮忙。桐芳建议从墙
上爬过去。她说:“咱们的南房西边不是有一棵小槐树?上了槐树,你就可以够着墙
!”
高第愿意这样去冒险。她的心里,因仲石的牺牲,装满了奇幻的思想的。她以为仲石的死是受了她的
神的感召,那么,在他死后,她也就应当作些非凡的事
。她决定去爬墙,并且嘱咐桐芳给她观风。
大概有九钟吧。冠先生还没有回来。大赤包有
痛,已早早的上了床。招弟在屋中读着一本
小说。高第决定乘这时机,到西院去。她嘱咐桐芳听着门,因为她回来的时候是不必爬墙的。
她的短鼻子上出着细小的汗珠,手与唇都微颤着。爬墙的危险,与举动的奇突,使她兴奋,勇敢,而又有惧怕。爬到墙那边,她就可以看见英雄的家;虽然英雄已死,她可是还能看到些英雄的遗物;她应当要过一两件来,作为纪念!想到那里,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假若不是桐芳托她两把,她必定上不去那棵小树。上了树,她的心中清醒了好多,危险把幻想都赶了走。她的眼睁得很大,用颤抖的手牢牢的抓住墙
。
费了很大的事,她才转过身去。转了身,手扒着墙
,脚在半空,她只顾了喘气,把一切别的事都忘掉。她不敢往下看,又不敢松手,只闭着眼挣扎着挂在那里。好久,她心里一迷忽,手因无力而松开,她落在了地上。她的身量高,西院的地又因种花的关系而颇松软,所以她只觉得心中震动了一下,腿脚倒都没碰疼。这时候,她清醒了好多,心跳得很快。再转过身来,她看明白:其余的屋子都黑忽忽的,只有北房的西间儿有一灯光。灯光被窗帘遮住,只透出一。院中,高矮不齐,一丛丛的都是花
;在微弱的灯光中,象一些蹲伏着的
。高第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大着胆,手捂着胸
,慢慢的用脚试探着往前挪动,底襟时时挂在刺梅一类的枝上。好容易,她挪移到北屋外,屋里有两个
轻轻的谈话。她闭着气,蹲在窗下。屋里的语声是一老一少,老的(她想)一定是钱老先生,少的或者是钱大少爷。听了一会儿,她辨清那年少的不是北平
音,而是象胶东的
。这,引起她的好奇心,想立起来看看窗帘有没有缝隙。急于立起来,她忘了窗台,而把
碰在上面。她把个“哎哟”只吐出半截,可是已被屋中听到。灯立刻灭了。隔了一小会儿,钱先生的声音在问:“谁?”
她慌成了一团,一手捂着胸
,一手按着
,半蹲半立的木在那里。
钱先生轻轻的出来,又低声的问了声“谁?”
“我!”她低声的回答。
钱先生吓了一跳:“你是谁?”
高第留着神立起来:“小声!我是隔壁的大小姐,有话对你说。”
“进来!”钱先生先进去,上灯。
高第的右手还在
上摸弄那个包,慢慢的走进去。
钱先生本来穿着短衣,急忙找到大衫穿上,把钮扣扣错了一个。“冠小姐?你打哪儿进来的?”
高第一脚的露水,衣服被花枝挂
了好几个
子,
上一个包,
发也碰
,看了看自己,看了看钱先生,觉得非常的好笑。她微笑了一下。
钱先生的态度还镇静,可是心里有莫名其妙之感,眨
着眼呆看着她。
“我由墙上跳过来的,钱伯伯!”她找了个小凳,坐下。
“跳墙?”诗
向外打了一眼。“
吗跳墙?”“有要紧的事!”她觉得钱先生是那么敦厚可
,不应当再憋闷着他。“仲石的事!”
“仲石怎样?”
“伯伯,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他没有回来!”
“大家都说,都说……”她低下
去,楞着。
“都说什么?”
“都说他摔死一车
本兵!”
“真的?”老
的油汪水滑的乌牙露出来,张着嘴,等她回答。
“大家都那么说!”
“呕!他呢?”
“也……”
老
的
慢慢往下低,眼珠往旁边挪,不敢再看她。高第急忙的立起来,以为老
要哭。老
忽然又抬起
来,并没有哭,只是眼中湿润了些。纵了一下鼻子,他伸手把桌下的酒瓶摸上来。“小姐,你……”他的话说得不甚真切,而且把下半句——你不喝酒吧?——咽了回去。厚敦敦的手微有颤,他倒了大半茶杯茵陈酒,一扬脖喝了一大
。用袖
抹了抹嘴,眼亮起来,他看着高处,低声的说:“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