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多少的生活: 「我们的宿舍就搭建在原始森林边缘的大山沟里,你看,……」
爸爸从
旧的军用背包里掏出一本装帧简陋、印刷粗糙的画册来,我随意翻 了翻,爸爸指着一幅模糊不清的照片对我说:「这就是我们自己建造的宿舍,你 好好看看,这堵墙可是我亲手砌的,嘿嘿,我这双只会写字画图的手可是平生第 一次
泥瓦匠的活啊,虽然累,把手都磨出了血泡,不过,挺有意思啊!」
「爸爸,你们那里真不错啊,这山可真高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真的大山 呢!」我的目光停滞在宿舍的背景那一座座连绵不绝的山峰上,爸爸摇
表示反 对:「什么不错啊,那大山有什么好看的啊,我们那里连电都没有,一到晚上到 处是漆黑黑的一片,连自己的手指
都看不见。」
「对啦,大山里的熊瞎子经常到我们的宿舍里来串门,那大熊啪嚓啪嚓只几 下便把我们好不容易钉起来的木板院墙给扑倒,熊瞎子在院子里大摇大摆地东游 西逛,把我们吓得浑身出冒冷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到了晚间啊,谁也不敢 出去解手。」
「我们除了学习马列著作和毛泽东选集之外,还要开荒种地,自力更生,丰 衣足食嘛。我的任务是喂猪,我很喜欢这项工作,我小时候帮你
喂过猪,所 以现在
起这活来非常在行、得心应手,那些个小仔猪让我伺候得又肥又壮,我 的事迹还登上了
校办的报纸呢。」
说着,爸爸又掏出一份报纸递给我,我接过来扫视一番,在第一版极其醒目 的位置上印着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面的标题则是「好猪倌」,标题旁边还有 一幅爸爸扎着白围裙、拎着大水瓢正在和颜悦色喂猪的白描画。爸爸不仅给我带 回这这张对他有着
远意义的报纸,同时还还给我和姐姐采集到许多原始森林里 的特产:黑木耳、黄蘑菇、松树籽、
棕色的大核桃……。
与妈妈截然相反,爸爸是个沉稳寡言且
格极其内向的
,无论心
好坏从 不随意表露出来。爸爸身材高大,方方正正的圆脸上泛着健康的淡红色,两道浓 重的眉
下面嵌着一双明晰漂亮的充满善意的大眼睛。方方正正的脑袋两侧生着 一对与众不同的大耳朵,算命先生说那是两个大谷仓,能装满一辈子也吃不完用 不尽的粮谷,因此,爸爸的
名就称谓「大仓子」,预示着粮谷充足,终生可以 丰衣足食。
除却一对出色的大谷仓,与妈妈相反,爸爸一双漂亮的手,手掌宽阔,手指 秀长,十个指
九个斗,算命先生继续借题发挥:「九
一笸,到老稳坐!」。 的确,爸爸的晚年生活是无比惬意的,享受着高额的养老金,医病吃药全部由党 来报销。
「我死了都不用你们管,」爸爸对我说:「我的火化费都由党给报销」。
美中不足的是,爸爸肤色较
,并且影响到姐姐和我,成为我们最为显著的 特征。青年时代,爸爸家境贫寒,爷爷常年有病,并且患有不止一种疾病,终
与装满各种药片的药罐子为伴。爸爸上面有一位大姐姐嫁给一个技艺高超的木匠 ,同样过着清贫的生活。下面还有三个弟弟二个小妹妹。
爸爸聪明好学,学习成绩相当突出,尤其是在数学方面,在班级里被冠以「 数学大王」的美誉,老师非常喜欢他,认为将来准有出息。令
遗憾的是爸爸的 文科不甚理想,书写的汉字极其差劲,实在不敢让
恭维。爷爷和
以及全家
省吃俭用、不顾一切供养着爸爸完成了学业,爸爸最终毕业于一所名牌院校, 并且被公派到苏联继续学习。
从苏联学成回国,爸爸被分配到甘肃省的九泉钢铁厂,那个地方实在是太过 遥远,爸爸向单位领导阐明贫寒的家境以及重病缠身的父亲,终于使单位领导萌 动了怜悯之心,重新把他分配回东北。
「你最终将生活在南方!」算命先生非常自信地预言着爸爸的未来。「你可 拉倒吧,」爸爸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净胡说,我怎么能生活在南方呢,那里无 亲无故,我跑到那里去
什么啊?」然而,命运却跟爸爸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 笑,爸爸的晚年果真就安安稳稳地生活的南方,并且是中国最南方,坐在家里的 真皮沙发上,远方蔚蓝色的海水历历在目。
每每提及此事,爸爸便无可奈何地冲着我耸耸双肩:「唉,那个早已死掉的 算命瞎子说得咋这么准呢,我的晚年果真就生活在了南方,并且不能再往南啦, 再往南就是大海啦」爸爸对妈妈那可真是百依百顺,无论妈妈所做的事
正确与 否,爸爸均事事迁就她、姑息她。爸爸之所以如此,他有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 他怕妈妈犯癫痫病。
不仅如此,爸爸还教导我们也必须以他为榜样:「你们什么事
也不要反驳 你的妈妈,她说什么你们都得听着。」
「她说**蛋是树上结的,你们就附合她说:对,**蛋就是树上结的,还长着 把呢!」
对于爸爸这种让
哭笑不得、荒唐透的谬论,我始终置若罔闻,我永远坚 持着妈妈的癫痫病是故意装出来的这一坚定的观,直至今
年愈古稀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