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又柔和。埃琳尼觉得这是乡下音，但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她鼓了鼓勇气问他：“少校，你是英国什么地方？”

“杜塞特。你问这个什么？”

“我听着你的音有熟。”

“英国西南部。你很会观察。我的音一直没改。”

“我是瞎猜的。”

他又上一支烟。她两眼盯着他的手，这双手的手指又细又长，与他的身躯好像不配套一样。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一除了夹烟的指有发黄外，其余手指都白白的。

年轻要离去，他说：“范德姆少校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我希望你能帮助他。我相信这事十分重要。”

范德姆与他握手并对他表示感谢，年轻走出咖啡厅。

范德姆对埃琳尼说：“谈谈你的况吧。”

他朝她扬了一下眉毛，咳嗽了一声，一扫刚才的严肃样子。停了一下，他说：“好吧，我先谈。事是这样，开罗的军官和军很多，他们都掌握着一些秘密。他们不少知道我军的实力、我军的弱以及我们的计划，敌很想得到这些秘密。我们敢肯定，德国在开罗的随时都在搞我们的报，我的任务就是保住这些秘密，不让敌搞到。”

“那很简单。”

他若有所思地说：“是很简单，但做起来却不容易。”

埃琳尼注意到，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真地听。看到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埃琳尼对他似乎有好感。男们通常对她的话只是当作酒吧间后台的音乐，高兴一会儿，过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等着。“该你说了。”他说。

突然，她想把实话讲给他听。“我是个劣等歌手，是个很一般的舞蹈演员。但是，我有时找个有钱的男替我还帐，给我钱花。”

他一句话也不说，看上去在认真地听她讲话。

埃琳尼说：“吃惊吗？”

“我不该吃惊吗？”

她把脸转到一边，她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现在，他对她一直彬彬有礼，好像她是位受尊敬的，与他在同一个社会阶层似的。这时他该明白他错了，他作出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使她内心刺痛了一下。

她说：“在结婚后是不是绝大部分都要自己的男把帐还上？”

“是的。”他严肃地说。

她看了他一眼。一副顽童淘气的画面出现在范德姆眼前。“我只不过是比普通的家庭找的男多一些罢了。”埃琳尼说。

范德姆哈哈大笑起来，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他笑得前仰后合，手和腿随着笑声在抖动，严肃的表消失得无踪无影。笑声渐渐减弱，他也完全松弛下来。他们二互相微笑，过了一会儿，他的腿又重叠在一起，两都不吭声。埃琳尼感到自己这时像个课堂上的学生，在上课时偷偷地笑个不停。

范德姆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我的问题是报。”他说，“没愿意对英国谈况，所以我们找到你。你是埃及，你可以很容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和们街谈巷议的内容，而我却听不到。因为你是犹太，你会把听到的东西告诉我们，我希望这样。”

“什么样的小道消息？”

“对英国军队的事感兴趣的都是我要知道的。”他迟疑了一下，好像是在考虑对她谈话的程度应该多。“特别是……当前我正在寻一个名叫亚历山大·沃尔夫的，他以前就住在开罗，最近又回来了。他可能要寻找住处，身上可能带了一大笔钱。他肯定会打听有关英国军队的况。”

埃琳尼耸耸肩膀说：“除了这些之外，我想你还要我些更富有戏剧的事。”

“什么？”

“我不知道。跟隆美尔跳华尔兹舞，把他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范德姆”噗哧”一下又笑了。埃琳尼心想：我会对他的笑感兴趣的。

他说：“好，虽然你想得很天真，可你能那么办吗？”

“我不知道。”实际上她心里明白，她想，我要尽量把谈话时间拉长，因为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范德姆把上身往前探了探说：“我需要你这样的，方丹娜士。”听到他如此有礼貌地提自己的名子，她感到这个名字有傻气。“你能察言观色，长得很迷，你是个很理想的报员。请原谅我如此直率地同你谈些……”

“不需要道歉，我喜欢。”她说。“继续说下去。”

“我手下的大多数报员都靠不住。他们纯粹是为钱，没钱就不。也许你的动机比他们好得多……”

“等一下，”她嘴说：“我也需要钱，你，准备给我多少？”

“那要看你提供的报价值。”

“最低是多少？”

“分文没有。”

“这比我希望得到的少一些。”

“你想要多少？”

“你如果是位君子的话就把我的房租付上。”她叭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