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昨天就出去了。昨天早上早饭没来得及吃一就吃了药，您走了之后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蹲在马桶边上边吐边倏倏掉眼泪，我们看着都揪心难受。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关在阁楼房间里大半天都没露脸，我跟老吉都快急死了，就怕发生什么意外。我一直守在阁楼门，后来好像是听到她接了个电话，才换好衣服走出来。这才多久？一天一夜，整个就憔悴的不成形了，那衣服穿在身上，好像一阵风都能把刮走似的。她说要出去，也不知要去哪里，只说想散散心，我跟老吉觉得总比她一个困在房间里要强，就备了车送她去。司机回来说她去了天河观邸，是段少夫在海城的住处，我们才安下心来。晚上段太太亲自打电话来说乔医生在他们那儿住一晚，恰好您也没回来，我们才没吱声。”

贺维庭的拳在身侧握得死紧，微微颤抖，“她昨晚没回来？”

吉叔怕他动气，安慰道：“是段太太打了电话来，说他们夫快离开海城了，留乔医生住一晚，朋友间叙叙旧聊聊天说不定她也能开心一，回会再打先生你的手机沟通。恰好您说不回来过夜，我们也就没说什么。”

乔叶并没有卖给嘉苑，她是自由的，贺维庭都不在，她这个家庭医生要去哪里，他们实在没有说话的立场。

贺维庭已经站起来，有些摇摇欲坠，吉叔想上前扶他一把，被他格开了。

“叫老刘准备车，去天河观邸！”

沟通什么？昨晚段氏夫根本没有打过他的手机，乔叶也没有。

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把藏起来，想看他心焦，逗弄他取乐。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缓缓松开骨都快捏碎的拳，掌心里全是冷汗。他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一晚夜不归宿就能让惦念，让两个冷静下来？其实乔叶比他潇洒，挥一挥衣袖就能走，没有任何留恋和负担，而且她从来都是这样。

他知道她绝望，他不要她怀孕，不要她生他们两个的孩子，她吃药，得她呕吐，得她把自己关起来，任何一个都会绝望，尤其他们还相过。

歌里不是唱：我们曾相，想到就心酸。

他却没有办法让她知道，他心里那种疲惫的绝望和心酸，比她强烈百倍。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虐小贺～

第36章好梦醒觉

贺维庭赶到段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冬天落早，其实时间还不晚，家家户户都是刚过了饭，客厅里亮着明晃晃的灯，正是一天中家聚在一起最温馨的时刻。

只有贺维庭是孤身一个，南方的冬天里也还有花，一树一树的黄槐，他沿着夹道上层次分明的绿色走进去，透过宽大的落地门，看到乔叶跪坐在屋内的地毯上，手里摆弄着玩具，逗身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笑。

她穿白色的高领毛衫，灰色大圆摆的羊毛裙，发松松挽在脑后，坐在那种画满童趣花样专供孩子们玩乐的地毯上，竟有种异样的温柔。

两个孩子，大的哥哥也只四五岁，妹妹好像还不满周岁，会爬不会走，偎在乔叶身边打滚，扯着她的裙子往她腿上爬，嘴里的安抚嘴掉了，乔叶帮她捡起来，她却撅着小嘴要亲亲。

乔叶就放下手里的玩具去抱她，软软的一团举得高高的，五官皱到一起扮鬼脸去逗她。小姑娘就咯咯的笑，胖胖的手脚兴奋地挥舞踢打着，最后趴在乔叶肩膀上又去拉她的发，乔叶故意往旁边躲，她就更卖力地要去抓，玩得开心了又笑得更大声，发箍上镶嵌的色蝴蝶结都微微颤动。

贺维庭隐藏在树冠的影里，怔怔看着玻璃后面的一幕，心沸腾翻滚起来，仿佛还有一支尖利的铁棍在里下了死命地搅动，于是热涌动，直往眼眶里冲。他拼命地咬牙抑制，告诉自己不要看了，不看就不会那么难过，可目光却根本无法挪开。

他该庆幸段轻鸿狡兔三窟，在海城挑个临时的住所都选环境方位最好的，树影婆娑，正好掩饰他的狼狈，没注意到他。

小桃酥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她趴在乔叶肩上，正好对着窗外他所站的角落，好奇地盯着他瞧，胖胖的手指含在嘴里，大眼睛像两粒纯净的葡萄紫水晶。

贺维庭从不觉得自己喜欢孩子，可这一刻，被这样的天真端看着，却觉得心暖的快要融化了。

段家夫见到他一也不意外，苏苡迎他进屋，段轻鸿还大大笑了一回，“我说吧，你就算不打电话给他，他也会来的。只不过来晚了，我以为昨晚乔妹不回去他就会找上门的，没想到竟然晚了整整一天。”

贺维庭淡淡看向仍坐在地上陪两个小家伙的乔叶，低声道：“我昨晚加班到很晚，没有回嘉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解释，但他自己也觉得来的太晚了。或许是他太没有安全感，太迫切地想要拥有并不属于他的东西，总有那么一种感觉，仿佛晚一刻、一秒，都有可能永失所。

时机对他来说很重要，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他的生中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伤，更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