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敲锣打鼓的喜悦轰响,我与周叔不由得一起起身站在了窗前。
拨开枝繁叶茂的梧桐叶,毕福正与他的新娘举行着同里
特有的“走三桥”喜庆仪式。随着长长的一声“太平吉利长庆”,我看见毕福搀扶着他的新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身旁的周叔紧紧地把我搂在了怀里。
六(1)
就这样,我在毕福与小闰成婚后不久,便抛弃了镇上
的流言蜚语,披上红嫁衣,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那间毕伯为我临时安排的住所,成了周家太太,同时也得以领略了龙凤椅的神秘风采。
我和周叔仍然一如既往地在龙凤椅上编织着锦绣生活,毕福的到来让他有了呆在家里的闲暇时间,同时也使得放
不羁的周少爷对我的骚扰有所收敛。
只是在接下来的
子里,我却发现,在与周叔朝夕相处的
感空间里,渐渐地产生了一种阻塞,和一种停顿,犹如一场没有淋漓而至的太阳雨,明媚却不酣畅,轻淡却不浓烈,少了一种起初灌输给我的密实而又遒劲的味道。
每天清晨,我的丈夫总是按时出现在水香榭前的空地上,演绎着轻灵虚无、稳静松软的太极功。那一套似行云流水般连绵不绝的拳路总让我痴痴地看出了神。
也不知什么缘故,我总会把周叔的各种姿态与龙凤椅相混淆,总觉得看似外表敦厚、形态方整的椅子其实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柔媚,就像周叔打拳时轻柔圆滑的身形一样。
我把这种困惑说与周叔,没想到他居然对我发出由衷的赞叹:知我者,叶子也!并且会及时地给我一个亲吻。惟有此时,我方能从他的表
里看到一份久违的柔
。
对于他表现出的这份柔
,我有模棱两可。
晨练结束后,如果没事的话,周叔则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他的书房,而我只能呆在周家的后园里静静地打发着悠闲的时光。
有时候我总不免思忖,是不是他还在对那次周汝佳与我的事耿耿于怀呢,亦或是因为年龄的差距使他变得没有如初的激
了?转而一想,也或许婚姻本来就是一种平淡如水的生活,自己的要求是否太过苛刻了呢?
左思右想,只是无端增添了许多烦恼。
不过,龙凤椅上仍然时常出现我和周叔的身影,只是燃烧更多的却是我的激
。与龙凤椅相比,周叔似乎对椅子的激
尤胜于我,这使我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落寞。
毕福自从走进周家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与以前相比拉远了不少,他再也不是我未来的丈夫“阿福哥”了,而我也不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绣花
“叶子”,我们之间在半年多的时间里演变成了一种疏密有致的主仆关系。
我对他存在着一份亏欠,而他也对我抱着一份歉意,我们就这样开始着彼此的新生活,但心里总有那么一块别扭的疙瘩存在着,以至于我们俩在不得不面对的时候,都保持着一份谨小慎微的态度,各自心照不宣。
我抽空和荣妈去镇上看了一回毕伯,毕伯显然已经病
膏肓。
自从毕福去了周家后,媳
小闰便担当起照顾公公的职责。她的体态一天胖似一天,已经看不出是个小姑娘了。不过从她那安逸祥和的表
上看,显然嫁给毕福成了她惟一的幸福。
小闰见了我很是大方,我也从心里喜欢她,由衷地觉得只有她才能给毕福带来永久的幸福。
荣妈看着小闰的变化也喜得哈哈直乐,嘴里一直嚷着要积德,再做一回接生婆。只是毕伯的病让大家很是担忧,可毕伯自己却很看得开:“你们放心,我还死不了,老爷的宝贝龙凤椅可少不了我的保护,再说,我还等着孙子叫一声‘爷爷’呢!”
毕伯的乐观让大家的心里或多或少好受了一些。
“可不是,你不在呀,那天太太都自己动手清洁龙凤椅了,她那双
手哪是
那活的料呀,直把老婆子我急得没法子。”
“太太,你们都放心好了,有阿福在周家,会保养好龙凤椅的。”小闰对着大家自豪地说道,神
里满是对自己丈夫的钦慕。
“他那木工手艺我还不清楚,不是我夸
,周家的龙凤椅之所以传到现在还那么鲜亮,毕家可是付出了很大的辛苦。”
“是啊,毕伯,老爷可总是念念不忘您的功劳的。”
听我这么一说,毕伯灰暗沧桑的脸上浮现了一层欣慰的笑容,病
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周叔曾对我说过,龙凤椅是毕家祖辈所制,它们有现在的风采,的确不能抹灭了毕家
世代的功劳。可究竟周家与毕家有怎样的渊源,周叔并没多讲,我也一无所知。
正待我欲再次询问,毕伯却岔开了话题。
“对了,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对太太讲。”毕伯对着正俯首贴在小闰肚子上的荣妈说道。
一老一少便嬉嬉笑笑地去了外屋的客堂。
于是,我奇怪地看着毕伯颤颤巍巍地起身,从大橱柜里摸索着取出了一只暗红色的皮匣子。从匣子表面
损的表皮看,显然它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